周海脚跟一碰,腰杆挺直,右手抬起。
“萧营长!”
这一声,把村口的麻雀惊飞了,萧战的眼神瞬间变了。
翠花站在他身后两步远。她看见萧战的肩膀绷了一下,背脊像被人抽了一鞭子。
整个人从散漫到锋利,只用了一瞬,她愣住。
两年的枕边人,她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周海身后两个年轻人也跟着敬礼。动作齐得像一个人,村里人全傻了。
王婆子手里的瓜子掉了一地,“这……这是干啥呢。”
张大爷的拐棍戳在地上不动了,陈老六怀里的娃吓哭了,他赶紧捂住嘴。
二狗张着嘴看萧战像看另一个人。
“姐,战哥这是——”
“别说话。”
“他到底是啥人。”
“回头再说。”
“我这心里突突的。”
“你突突啥,又不是冲你来的。”
“那也突突,你看那三个人站得跟铁柱子似的。”
“你就站这儿别动。”
“我腿都软了。”
“软了也得站着。”
萧战没动。站在那把柴刀旁边,身上还沾着山上的土。
周海放下手往前走了一步。
“萧营长。两年了。”
萧战没出声。
“老首长让我来找你。翻了几个省。营里的人都以为你牺牲了。烈士名单都报了。”
翠花脑子里嗡的一声。烈士。
“啥叫烈士。”王婆子小声问。
“就是死了。”赵老四接了一句。
“死了?萧战不好好站那儿吗。”
“我说的是以前。”
“以前咋了。”
“你问翠花去。”
“翠花,萧战以前到底干啥的。”
“别问了。”
“我这不是好奇嘛。”
“好奇害死猫。”
“我就问一句。”
“一句也不行。”
“你这人,咋啥都不说。”
“你先把嘴闭上。”
周海身后一个年轻人扫了一眼村里人,低声说:“周队,人越来越多。”
“让他们看。”周海说。
“不合适吧。”
“有啥不合适。萧营长在这村子住了两年,村里人不是外人。”
那个年轻人不说话了。
“后来马洪波跑了,事情兜不住。一查全查出来了。”周海看了一眼萧战手里的柴刀,“你被推下悬崖的事,上面知道了。”
萧战的手指动了一下,周海又走近一步。
“营长,跟我回去。你的兵还在等你。”
翠花往前迈了半步又收回来。
“萧战。”她喊了一声。
萧战没回头。
“你还没吃午饭。”
萧战侧了侧头。周海也愣了一下。
“啥时候了还想着吃饭。”王婆子小声嘀咕。
“你懂啥。”张大爷拿拐棍戳了她一下,“翠花这是让萧战别忘了自己是啥人。”
“啥人,他不就是萧战吗。”
“你闭嘴吧。”
“我凭啥闭嘴。”
“你再说一句我拿拐棍敲你。”
王婆子不吭声了,周海旁边那个年轻人低声说:“周队,要不找个地方坐。”
周海抬手制止他,眼睛盯着萧战。
“营长,你说话。”
萧战看了他一眼,目光又扫过那辆吉普。
扫过两个年轻人的脸,扫过围在远处的村里人,最后落回周海身上。
“谁让你来的。”
“老首长。”
“哪个老首长。”
“赵司令。”
萧战沉默了一下。
“他身体咋样。”
“不好。前年做了手术。”周海声音低了些,“一直念叨你。”
“念叨我干啥。”
“他说当年不该让你一个人去。”
萧战不说话了,翠花站在后面手攥着围裙边,攥得指头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