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周海准时到了。还是那辆吉普,还是三个人。
这回车停在村口,没往里开。
萧战站在院门口等。翠花站在他旁边。狗剩送去上学了。
周海走过来,在两步远的地方停住。
“营长。”
“进来说。”
四个人进了堂屋。翠花给倒了水,站在萧战身后。
周海坐下看着萧战,“昨晚没睡好?”
萧战没接这话,“说正事。”
“行。”周海把杯子放下,“马洪波的事,上面已经定了性。倒卖军需,畏罪潜逃,蓄意谋杀。三罪并罚。”
“人抓到没有。”
“没。跑境外了。有人在那边见过他。”
萧战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谁在护着他。”
周海沉默了几秒,“营长,这事牵扯的人级别不低。具体名单,我不能说。”
“那你来干啥。”
“老首长的意思。让你回去把当年的事说清楚。你是指控马洪波最关键的人证。”
萧战盯着他,“就这。”
周海看了翠花一眼,又看回萧战,“还有你的事。军籍、职务、待遇,都恢复。老首长说,你受了委屈,该补偿。”
“补偿。”萧战重复了这两个字。
周海点头,“你回去,该查的查,该办的办。老首长给你撑腰。”
萧战没说话。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翠花站在后面听着这些话,手攥着衣角,她听明白了。
萧战要回去,回去当他的营长,回那个她不懂的世界。
萧战开口了,“我回去。”
翠花心里一紧。
“但有条件。”
周海身子往前,“你说。”
“第一,马洪波的事我要全程参与。怎么查,怎么抓,我都要知道。”
“行。”
“第二,我媳妇和我儿子留在村里。我不带他们去北京。”
翠花猛地抬头。
周海看了翠花一眼,点了下头,“行。”
“第三。”
周海等着。
“查完了,我要回来。”
周海愣了一下,“营长——”
“我回来接着养兔子。”萧战看着他,“你回去跟老首长说,这个条件不答应,我不走。”
周海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点了头,“我替老首长答应你。”
萧战站起来,“说完了。”
“营长,还有一件事。”周海也站起来,“下周三去县里办手续。老首长派了人来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去。”
周海没再劝,三个人走了。
院门关上。翠花站在堂屋里看着萧战。
“你要走。”
“去一趟。办完事就回来。”
“多久。”
“不知道。”
翠花低下头,手搓着围裙边。
萧战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翠花。”
她抬头。
“我去把当年的事办了。办完就回来。”
“你刚才说不带我和狗剩。”
“北京的事太乱。你们在村里,我放心。”
翠花盯着他,“那万一你回不来呢。”
萧战没回答,伸手把她搂进怀里,搂得紧。
翠花脸贴在他胸口,听见他心跳,稳的,没乱。
“萧战。”
“嗯。”
“你去。”
萧战松开她一点,低头看她。
“你去把事办了。”翠花伸手把他衣领理了理,“谁欠你的,你给我讨回来。”
萧战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像笑又不像。
“好。”
“你吃饭咋办。”
“有食堂。”
“你衣裳谁洗。”
“自己洗。”
“你洗得干净吗。”
“洗了这么多年了。”
“那你别忘了吃药。你头疼的毛病,别硬扛。”
“知道了。”
“你答应得倒快。”
“你说了我就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