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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安城川畔

第二天,周得水带着第一班去了安城川南岸。

天没亮就出发,三个人沿着官道往北走,走到河边的时候日头刚升起来。晨雾还没散尽,河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汽,把北岸的坡地罩得模模糊糊。三个人蹲在矮树丛后面,拨开枝条往北岸看。帐篷还在,营火还在冒烟,哨兵还在坡顶上,一个站着一个蹲着。跟昨天一样,没什么变化。

周得水趴了一会儿,把哨位上的两个人换了位置,一个盯着北岸的营火,一个盯着官道拐弯的地方。他自己盯着坡顶上那两个哨兵,隔一会儿就数一遍帐篷前面的人。数到第三遍的时候,他看出来营火旁边的人少了两个,枪架还在,人不见了。

“营火旁边少了两个人。”周得水压低声音跟旁边的兵说。

那个兵也数了一遍,点了点头。两个人又趴了一阵,看见那两个人从帐篷后面绕出来,走到大车旁边,掀开草席看了一眼,又盖回去。动作快得很,掀了一下就放下了,看不清底下是什么。周得水把这事记在心里,又趴了一阵,快到晌午的时候,北岸的哨兵换了一班。

换下来的哨兵下了坡顶,新上来的站到原来的位置上。换岗的时候两个哨兵在坡顶上说了几句话,这回风是从北边吹过来的,声音顺风飘过来,听不真切,但能听见几个音节重复了两遍。周得水不懂日本话,但把音节记在了脑子里。

晌午过后,宝顺来换班,带了干粮和水。周得水把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特别说了那两个人掀草席的事。宝顺听完,把干粮递给他:“你先吃,我盯着。”周得水蹲到矮树丛后面吃干粮,宝顺趴在河边盯着北岸。

他趴了一会儿,把北岸的地形又看了一遍。安城川的河面不宽,水不深,河底全是碎石子,趟过去能听见响。坡地左边有一片矮树林,树不密,但藏得住人。右边是一条土路,路面上有车辙印,不知道是日军的还是老百姓的。

过了半个时辰,北岸忽然有了动静。帐篷前面的人开始收拾东西,营火被踩灭了,枪从帐篷柱子上取下来背在身上。三辆大车被推到了坡顶,草席掀开了,底下装的是木箱,箱子码得整整齐齐,看着沉甸甸的。坡顶上的哨兵收了枪,下了坡,混进了队列里。整个营地在半炷香之内收拾停当,三百多人排成三列,站在坡顶上。

宝顺把周得水和孙老兵叫到跟前:“他们要动了。你跑回去报信,跑快些。我跟孙老兵在这儿盯着,看他们往哪边走。”

周得水把干粮塞进怀里,猫着腰从矮树丛后面撤出去,上了官道就往南跑。跑了一里多地,回头看了一眼,北岸的队伍已经从坡顶上下来了,走在官道上,往南走。

他加快脚步,跑得满头大汗,鞋底踩在碎石子上嘎吱嘎吱响。路两边的荒田里长满了枯黄的茅草,被风一吹就伏下去一片。他跑过一间破茅屋的时候,屋檐下几只麻雀被惊起来,扑棱棱飞走了。

跑到营地的时候,他喘得说不出话,扶着炮位旁边的石墩子弯着腰。陆振华正在炮位上检查瞄准镜,看见他跑回来,把镜子合上,跳下炮位。

“北岸的动了,三百多人,三辆大车,顺着官道往南来了。哨官还在那儿盯着,让我跑回来报信。”

陆振华转头喊了一声:“刘全,北面两门炮装弹。”刘全带着炮手把炮弹推进膛里,炮闩旋紧。陆振华蹲在瞄准镜后面看了一眼,官道拐弯的地方还没看见人。

“多久能到拐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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