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芸心里清楚,这座破庙只能挡一时,挡不了一世。
大伯那一家子人,只要找不到姜宝柱,或是姜宝柱真的出了事,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可以去那个世界,可小鱼怎么办?
把妹妹一个人留在这里,跟让她等死没区别,甚至可能被大伯一家抓走,用来威胁她。
姜芸抱着怀里温热的小鱼,眉头紧锁,脑子飞快地转着。
必须想个办法,一个能安顿好小鱼的万全之策。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梅塞花他们!
姜芸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将小鱼往身后护了护,抄起手边一根烧火棍,死死盯住房门。
一道高大的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破庙门口,逆着月光,看不清脸。
但那身形,那气质……
是井边遇到的那个陌生猎户!
姜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两只处理干净的野兔,另一只手拎着个小小的布包。
他将东西随手放在一旁,目光在破败的庙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姜芸姐妹身上。
“这里不安全,他们天亮了还会再来。”男人主动开口。
小鱼吓得往姜芸怀里缩了缩。
姜芸握紧了烧火棍,冷声问:“你是谁?想干什么?”
“我叫沈然。”男人报上姓名,“一年前搬来,住在后山脚下。”
原来是新来的,难怪她对她没什么印象。
姜芸没有放松警惕:“我们跟你无冤无仇,你三更半夜来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没有恶意。”
沈然走到火堆旁,蹲下身,添了两根柴,火光瞬间旺了些,照亮了他冷峻的脸庞。
他约莫三十岁上下,五官深刻,眼神沉静,看着比实际年龄要显得年轻些。
“我在井边看到你了。”他一边拨弄着火堆,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你从一口枯井里,爬了出来,还带着一袋子不属于这个时节的东西。”
姜芸心头一震,手心瞬间冒出冷汗。
他看见了!他到底看见了多少?
沈然仿佛没察觉到她的紧张,继续说:“你妹妹病得很重,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你的大伯一家,也不会放过你们。”
姜芸她何尝不知道这些呢。
“你想说什么?”姜芸的声音干涩。
“做个交易吧。”沈然终于抬起头,黑沉的眸子直视着她,“我家里,也有个孩子,病了很久,我婆娘身子也弱。这灾荒年,打猎也填不饱肚子。”
他顿了顿,将手边的布包推了过去:“这里面是些草药,能给你妹妹退热。你把她交给我,我带回我家,我婆娘会照顾她。”
姜芸看着地上的布包,又看了看他,眼神里全是怀疑:“凭什么?我凭什么信你一个陌生人?”
“凭我需要你的食物,而你需要你妹妹安全。”沈然的语气不容置喙。
“我不管你的食物从哪里来,我也不问。我只要每天分我一些,足够我一家三口活下去。作为交换,我保你妹妹平安,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这是一个极其公平,甚至对姜芸来说,是眼下唯一可行的提议。
姜芸紧紧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算计和虚假。
可是没有。
他眼神坦荡,目的明确,就是为了活下去。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灾荒年,一个清晰的利益交换,远比虚无缥缈的善心更让人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