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你这铺子,是只卖古玩,还是也卖新奇玩意儿?”姜芸不答反问。
“什么意思?”掌柜的警惕地看着她。
“这东西,在你这儿寄卖。卖出去,你拿三成,我拿七成。”姜芸说得直接,“你不用出本钱,只需要把它摆在最显眼的地方。来你这儿的,都是不差钱的主。他们吃饱了饭,总得找点乐子。”
掌柜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着手里的柳条鸟,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瘦弱却精明得可怕的“少年”。
这灾荒年,生意早就没法做了。铺子里的东西,除了能换几口吃的,根本卖不出去。
如果……如果真像这小子说的,能靠这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搭上那些富人的线……
“你……你就不怕我吞了你的货?”掌柜的试探着问。
姜芸笑了笑,她指了指门口站着的李木匠几人:“老板,我们是乡下人,没什么见识。但我们认死理,谁要是动了我们的东西,我们手里的斧头,可不认人,我拿了你这么多东西,留这么点不够,我还会继续给你送米的。”
掌柜的听完,十分震惊。
荒年哪里还有粮食,尤其是这些个看起来穷酸的乡下人。
但是,他现在已经没办法去怀疑了。
“好!”他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我答应你!你把东西留下,卖了钱,你们随时来取!”
“我们还会再来的。”姜芸留下几只柳条鸟和两个泥人,转身对李木匠他们说,“大叔,我们走。”
一行人扛着换来的“宝贝”,走出了奇珍阁。
“丫头,你真是神了!”一走出铺子,李木匠就忍不住赞叹道,“就那么点米,换了这么多东西回来!还让他帮咱们卖东西!这城里人的脑子,就是比咱们好使!”
“不是他们脑子好使,是他们饿了。”姜芸的声音在嘈杂的街道上显得很清晰,“人饿急了,什么傲气、什么体面,都没用。他需要米,我需要他的铺子,就这么简单。”
她心里盘算着,这次带来的东西不多,下次,一定要多带些粮食来。这县城里,像奇珍阁掌柜这样的,肯定还有不少。
这简直是一条全新的、可以源源不断换取物资的通天大道。
为了避人耳目,他们没有走来时的大路,而是拐进了一条偏僻无人的小巷。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墙壁,将阳光都挡在了外面。
几人扛着东西,加快了脚步,只想尽快出城。
可就在他们走到巷子中间时,前面墙角的阴影里,忽然晃出了几个人影。
是五六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男人。
他们手里,都拿着木棍和生锈的铁器。
为首的一个独眼男人,手里攥着一把豁了口的杀猪刀,他用那只仅剩的眼睛,死死盯着李木匠他们扛着的大包小包,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站住!”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黑的烂牙,声音嘶哑而贪婪。
“把……吃的,留下!”
李木匠把肩上扛着的竹篾往地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
他往前站了一步,将姜芸死死护在身后,手里的斧头握得咯咯作响。
“几位兄弟,行个方便。我们也是出来混口饭吃,不容易。”李木匠嘴上客气,实则狠劲十足。
“少他娘废话!”独眼男人吐了口浓痰,手里的杀猪刀往前一指,“东西留下,人滚!不然,就都留在这儿当肥料!”
他身后的几个男人也跟着发出一阵怪笑,一步步逼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