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然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这倒是个大问题。这项目看着不大,真要运转起来,里里外外至少得再添七八个人手。现在招工又难又贵,我上哪儿找这么多靠谱的人去?”
她一脸烦躁地揉着太阳穴,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难题给难住了。
姜芸的目光,却从热火朝天的工地上,慢慢移到了不远处正在巡逻的两个保安身上。
那两人是王队长手下的,正百无聊赖地靠着一棵树闲聊。
“村长,为什么要再招人?”姜芸问。
“不招人怎么办?天上掉下来吗?”季然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景区里,不是有很多人吗?”姜芸的语气很平静。
季然愣住了,她顺着姜芸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那两个保安,又看到了远处正在给花圃浇水的园丁,还有商店里正在打瞌睡的售货员。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但又没完全明白。
“你的意思是……”
“王队长他们,不打架的时候,是不是就在景区里转悠?”姜芸收回目光,看着季然。
“让他们帮着劈柴、挑水,总比闲着强。他们力气大,干这些活最合适。”
她又指了指远处。
“还有那些打扫卫生的婶子,她们手脚麻利,扫地是扫,洗菜也是洗,没什么分别。还有商店里的那些人,游客少的时候,她们就坐在那里发呆,过来帮着摘摘菜,看看火,难道不行吗?”
姜芸看着一脸错愕的季然,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村长,他们本来就是景区的人,你每个月都要给他们钱。现在只是让他们在闲着的时候,多干点活而已,又不用另外再花一份钱。哪里还需要去外面招人?”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季然和胖姨都像是第一次认识姜芸一样,怔怔地看着她。
这些道理,简单得就像一加一等于二。
可她们这些在城里待久了的人,脑子里全是一堆条条框框,反而把最简单的办法给忘了。
对啊,人就在眼前,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我……我真是个笨蛋!”
季然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脸上是恍然大悟后的狂喜。
“我怎么就没想到!芸丫头,你……你这脑子,真是天生做老板的料!”
她冲过去,一把抱住姜芸,在她背上用力拍了两下。
“就这么办!我下午就去开会,把所有人都动员起来!谁干活,我给谁算绩效,发奖金!我还不信了,有钱拿,他们还能不乐意?”
胖姨也在一旁乐得直拍大腿。
“还是芸丫头脑子活!这一下,咱们又省了一大笔钱!”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季然雷厉风行,当天下午就召集了所有员工开动员大会。
起初还有人觉得是多管闲事,不愿意干。
可当季然宣布,所有参与“农家乐”项目的员工,除了基本工资,每个月还能根据工作量,额外拿到一笔丰厚的奖金时,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连保安队长王队长,都主动跑来请缨,说自己劈的柴,保证又干又好烧。
姜芸没有参与这些,她拿了今天的工钱和分红,又一头扎进了特产店。
农家乐的项目,让她看到了另一条更广阔的路。
她这次买的东西,和以往都不同。
除了雷打不动的大米白面和肉,她花大价钱,买了一口大铁锅,一套崭新的碗筷,还有几大包盐。
她甚至还买了几匹颜色鲜亮的棉布和一整盒绣花针线。
后颈的凉意袭来时,她正扛着那口死沉死沉的铁锅,艰难地往枯井的方向挪。
回到那个熟悉的世界,仿佛从沸腾的人间,瞬间坠入了冰冷的坟墓。
姜芸把东西藏好,只拎着那几匹布和针线,走进了王婆婆的屋子。
屋里,几个婶子正围着油灯,低头编着柳条,为明天的生意备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