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八日清晨,惠民超市卷帘门底下的窄缝透进一缕清冷白光。
空荡荡的货架过道间横七竖八铺满了被褥,刘猛枕着空麻袋打着轻鼾,孟建国把八岁的孟小满严严实实护在铺盖卷里。
白宇后背抵着冰凉的卷帘门坐起身,脑海里准时跳出了第二卷主线结算提示。
【主线任务一个都不能少结算完毕,海河大学庇护所五十三名在册成员全员安全撤离并度过首夜,零伤亡达成。】
【诚意评级乙等,撤离途中宿主在心里腹诽本系统十七次予以扣分,主线固定奖励功德点一千点,当前功德点二千零四十七点。】
【恭喜宿主正式解锁三级庇护所兑换列表,五米心跳直觉同步升级为伤情感知,视野与感知范围内同伴的发热、内伤及隐痛均可清晰察觉。】
白宇揉了揉酸胀的脖子,心里暗暗吐槽这破系统记仇比胡阿姨点名还细,扫了一眼新亮起的三级庇护所兑换列表后抬眼望向过道。
目光刚落到纸箱堆上的邓小川身上,白宇就清晰察觉到那只肿胀右脚踝一跳一跳的火辣钝痛。
再扫向孙浩,能觉出他那条拄着拖把杆新拐硬走了几百米的左腿正泛着酸沉。扫向抱臂靠着货架闭目养神的林茜,浑身上下半点暗伤都没有。
可等视线挪到收银台底下时,白宇握着一米二长尖头钢筋的手指猛地一紧。
胡秀兰阿姨蜷在一床薄被底下,怀里还死死揣着那本磨毛边的宿管登记本,整个人在感知里烫得像块刚出炉膛的红煤球,分明正发着高烧!
昨晚她在门边挡了半宿冷风,烧成这样硬是一声没吭,可白宇没法直接嚷嚷自己看一眼就知道谁发烧,当即伸手轻敲了两下铁货架立柱。
“何佳,醒醒,咱们换了新地方头一天得立个晨检规矩,你挨个摸一遍大伙脑门,先从岁数大的胡阿姨查起。”
睡在第三排货架后的何佳揉着眼睛爬起来,走到收银台边刚伸出手,胡阿姨就睁开眼拿手背往外挡,嗓子哑得像磨砂纸。
“大清早摸啥摸,我好着呢,这是怀里揣着本子拿被子捂热乎的,出一身汗就下去了。”
旁边的罗婷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小声拆台。
“胡阿姨,您那本子揣了一冬天了,也没见哪天把脸捂得跟关公一样红啊。”
何佳趁机一巴掌贴在胡阿姨额头上,烫得赶紧缩回手。
“胡阿姨您这都烧烫手了!快把退烧药拿出来!”
胡阿姨瞒不住了,这才慢吞吞从棉袄内兜摸出仅剩的半板退烧胶囊,嘴里还在小声心疼。
“统共就剩这么几粒药,我是留给你们这帮孩子救急的,我这把老骨头扛两天就过去了。”
“您快少说两句吧,宿管本头一行写的就是胡秀兰三个字,五十三口人里少您半个都不算齐整,赶紧吃药躺好!”
白宇板着脸训了一句,又让何佳从卷帘门底缝抠了两捧干净白雪裹进毛巾,替邓小川冰敷消肿。
这时周明轩和许舟拎着小铁桶煤炉走进后头小库房,把三节铁皮烟囱顺着墙上早没了扇叶的旧排风扇圆孔探向后巷,点起无烟块煤化雪烧水。
轻便小铝锅化雪太慢,根本不够五十三张嘴喝热乎的,白宇趁着四下没人注意,独自钻进超市后仓最里头的昏暗死角。
他意念一动从随身空间里提出那口半人高的深铜色圣母施粥锅,顺手在锅壁抹了一把纸箱浮灰,面不改色地抱出了后仓。
“周师傅,巧了不是,这家惠民超市老板八成跟咱们学校是一个进货渠道,后仓烂纸箱底下居然也压着一口同款大铜锅!”
正在捅火的周明轩和进来帮忙的刘猛盯着锅沿上那四个一模一样的普度众生凸字和莲花锅盖钮,眼角同时抽了抽。
靠在门框边的林茜抱起胳膊瞥了白宇一眼,倒也没拆穿他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