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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挂名馆主 英叔往事

城东巷陌,太阳初起,只见一道身影在青石板路上正不紧不慢地踱着步。

那人年约四十来岁模样,他相貌端正,眉宇笔直如裁。

远远看去竟然还透露着一股正气,让人心生好感。

他身着简朴的灰色棉布长衫,身形挺拔,虽无甚多余饰物,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气度。

“英叔,早啊!”

“英叔,吃过了没?摊上新蒸的馒头,给您拿两个?”

“英叔,今儿得空来转转?”

沿途遇到的摊贩住户,无论老少,见到他皆热情地打招呼,语气中带着由衷的敬重。

这名男子便是我们的英叔,阎镇英。上至高龄老人下至学语幼童皆叫其英叔,乃因其所行所举,为人所钦佩,故而有了这个名号。

只见他亦微笑着点首回应,不时停下与相熟之人寒暄两句,询问些家长里短,态度温和,毫无架子。

卸任捕头之职,挂了个县衙刑名顾问的虚衔,又将耗费心血的“振英武馆”初步推上正轨,阎镇英难得有了几分清闲时光,便似今日这般,在自己守护了许些岁月的青林县城中悠然信步,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烟火安宁。

然而,这份祥和之下,目光扫过街角巷陌,那些经年累月刻印在记忆中的画面,仍会不时浮上心头。

青林县的太平,并非天生,亦非一蹴而就。

他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许多年前,那个月光惨淡、彻底改变了他一生的夜晚。

那时的阎镇英,还不是如今名震青林的“英叔”,只是邻县山村中一个名叫凤生的普通少年。

凤生这名字虽然有些女性,却是长辈找先生所看,那先生言此娃命格不凡,有凤凰之象,日后若过一大劫,可浴火重生,化凡而起。固取名凤生。

小时候英叔家境虽不富裕,但父母慈爱,与邻家那位名唤米白莲的姑娘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那时的他,有着蓬勃的朝气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身边也总跟着一个梳着双丫髻、有着水汪汪大眼的漂亮小姑娘。

他们一同在田埂上追逐,在村后的老槐树下分享偷偷藏起的麦芽糖,在夏夜的谷场上,听着老人讲述那些光怪陆离的精怪传说。

可谓是两小无猜,情愫暗生。

若非邪祟之力的摧残,或许真能如村里老人笑言的那般,成就一桩姻缘。

然而天不遂人愿。

那是一个月圆之夜,银盘似的月亮悬在天际,清辉遍洒,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妖异。村中的狗莫名地焦躁不安,低吠声此起彼伏。

凤生家中,父母早早熄灯歇下。夜半时分,随着腐朽气息的到来,一道身影悄然而至。

没一会儿,大门倒塌,凄厉的惨嚎划破死寂,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撕扯声和贪婪的吮吸声。

待少年的凤生被惊醒,壮着胆子推开父母房门时,只见月光透过窗棂,照亮了榻上两具干瘪扭曲的尸体,脖颈处血肉模糊,面上凝固着极致的惊恐。

整个村落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次日,幸存者们聚在一起,战战兢兢地谈论着那不知名的“怪物”。

有见多识广的老人颤巍巍地吐出“僵尸”二字,引得一片悚然。

许多人家当即收拾细软,趁天色明亮,仓皇投奔远亲或逃往更大的城镇。

而少年的凤生却倔强地留了下来。父母的深仇,像一团火灼烧着他的心肺。

他在几位同样不愿离乡背井的老人的帮助下,含着巨大的悲恸,按照古老的禁忌,将父母的尸身焚化,深埋入土,唯恐其发生异变。

“凤生,还是走吧!那东西不是人力所能对付的!”有老人劝他。

凤生只是摇头,眼睛赤红,磨利了家中砍柴的斧头,又准备了结实的麻绳和好几桶火油。

他记得老人说过,僵尸嗜血。当夜,他便宰杀了家里唯一一只下蛋的老母鸡,将鲜血洒在院门内外,自己则握紧斧头,藏在柴垛之后,身体因恐惧和仇恨而微微发抖,心脏擂鼓般跳动。

月色再次变得凄迷,阴风卷地而起。一个僵硬、高大的黑影,伴随着沉重的跳跃声,精准地落在了院门前。

它穿着破烂的寿衣,皮肤青黑,指甲乌紫尖锐,口中獠牙外翻,一双眼睛只剩下浑浊的白色,却直勾勾“盯”着地上的血迹,发出嗬嗬的喘息。格外恐怖。

就在它跳入院内的瞬间,凤生猛地拉动手边的绳索!预先设好的绳圈骤然收紧,堪堪套住了僵尸的双脚!

成功了!凤生心头刚升起一丝希望,那僵尸却只是微微一滞,发出一声低沉咆哮,双臂猛地一挥,那浸过水、足有拇指粗的麻绳竟应声而断!巨大的力量反噬,让阿英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僵尸闻到了生人的气息,立刻调转方向,双臂平举,朝着他猛地跳来,恶风扑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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