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畜生成精了似的,鼻子灵得很,闻一闻就走开,压根不吃。屯里的几个老猎手,想用强弓对付它,可它滑溜得像鬼,根本近不了身,加上它毕竟是赵老头家养大的财产,没个正当由头,也不好真往死里弄。”
实在是被这“猪王”闹得鸡犬不宁,赵老头一家也扛不住屯里的压力,这才下定决心,派人远道来请青林县有名的张屠夫,看能不能把这“祸害”给处置了。
一是张屠夫手艺好,处理这种大牲口利索 。二来,或许也存着点借专业人士的手,镇镇邪气的意思。
张猛昨日接到口信,正好林根生在旁帮忙,见这少年眼中流露出向往之色,想着他这几年勤快肯学,也该带他出去见见世面,便应允带他一同前往。
驴车不紧不慢地走着,约莫过了近两个时辰,远远望见前方山坳里一片屋舍,炊烟袅袅,口子屯到了。
屯子看上去比寻常村落确实规整些,房屋排列有序,中央还有一片不小的空地,依稀可见昔日屯兵的痕迹。
车夫直接将驴车赶到屯子西头一处围着矮土墙的院落前。
听到动静,一个穿着粗布褂子、满面愁容的干瘦老汉迎了出来,正是猪的主人赵老头。
他身后跟着几个屯里的壮年男子,都是来看热闹或帮忙的。
“张师傅,可把您给盼来了!”赵老头连忙上前作揖,眼神里既有期盼又有几分忐忑。
“赵老哥,别客气。”张猛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先带我去看看那‘稀罕物’。”
“哎,好,好,就在后头圈里。”赵老头引着众人绕到屋后。
只见那猪圈明显比普通的猪圈要高大结实许多,木栅栏都用的是粗大的圆木加固过。圈里,一头巨兽正趴卧在泥泞中。
林根生只看了一眼,心中便是一凛。。这也太大了吧!
只见这猪的体型确实惊人,估摸着至少有四五百公斤重,浑身鬃毛黑硬如铁,脊背高高拱起,一对獠牙龇出唇外,白森森的透着凶悍。
这是家猪?他阿生纵横宰猪界数年,见都没见过,什么猪能长成这体型。而且这猪的四肢还带着些肌肉线条,真是夸张。
最让人不适的是它的眼睛,不像寻常家猪那般浑浊温顺,而是透着一股血色,凶残的眼神。
只见它察觉到有人靠近,懒洋洋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哼哧”声,那声音浑厚有力,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就连常年与牲口打交道的张猛,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他围着猪圈慢慢走了一圈,目光如刀,仔细打量着圈内的猪王。
“张师傅,您看这能行吗?”赵老头小心翼翼地问。
张猛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这畜生,确实不一般,凶气很重,搞不好已经成精了。”
“我先祭拜一下祖师爷,老哥你帮我准备个香案。”
赵老头不敢怠慢,连忙让人去准备。张猛则回到车前,取出一个用红布包裹的小包裹,里面是一尊小小的神像和香炉线香。
在猪圈前设好简易香案,张猛净了手,点燃三炷香,恭敬地拜了三拜,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将香插入香炉。
阿生则安静地看着猪圈里的猪王,这猪怎么能长成这样呢,莫非是真成了精怪不成?天地之大,果然无奇不有。
敬完香,张猛神色凝重地对赵老头和几个帮忙的屯里汉子吩咐道:
“找一根最结实的麻绳,要浸过水的。再找几根粗木杠子。待会听我号令,我让你们套哪里,就套哪里,让你们用力,就一起用力,千万别犹豫!”
“明白!”几个汉子齐声应道,显然也被这猪王的气势所慑,不敢大意。
张猛又看向林根生和张宝:“阿生,小宝,你俩待会机灵点,在一旁策应,若是这畜生暴起发狂,你们就用杠子别它的腿,但千万小心,别被它撞到!”
“晓得了,爹(张叔)!”两人齐声应道。
张猛这才从褡里里取出那把他用了多年、刃口雪亮的放血刀,在磨刀石上“噌噌”地又磨了几下,眼神变得锐利无比。
一切准备就绪,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头对即将到来的命运似乎有所察觉、开始有些焦躁地在圈里踱步的猪王身上。
阳光照在它黑硬的鬃毛上,反射出油腻的光泽。一场人与兽的较量,即将在这僻静的山屯里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