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林县往东四百里,有一安平县,辖下乡镇星罗棋布。
近来,一桩丑闻如瘟疫般在安平县境的江湖巷陌间流传,搅得人心惶惶,尤其是有年长女眷之家,更是门户紧闭,夜不安枕。
罪魁祸首,便是那绰号“花蝴蝶”的采花淫贼,杨玉蝶。此子年纪轻轻,却不知从何处学来一身卓绝的轻功与不俗的武艺,更兼精通易容之术,行踪诡秘,难以捉摸。
他有个异于常人的癖好,不喜青春少女,专一盯上年纪,风韵犹存,乃至半老徐娘的妇人,尤其偏爱那些端庄持重、守节多年的寡居或夫婿远行之女。
当然啦,这也不意味着他会放过那些年轻少女。
杨玉蝶在每次作案得手,必在现场留下一支以丝线精巧盘绕、触须颤巍巍的蝴蝶饰物,仿佛以此为勋章,嚣张至极。
其口头禅更是无耻:“美人迟暮,方显我怜香惜玉之功。”
这杨玉蝶因其行径卑劣,为正道所不齿,却又因他常易容成劫富济贫、颇有侠名的“盗王”白玉堂的模样作案,意图嫁祸并满足其嫉妒之心,使得白玉堂平白蒙受许多冤屈,二人梁子愈深。
虽是人憎鬼厌,但“花蝴蝶”这名号,倒也因其胆大妄为和诡异手段,在绿林黑道上“闯”出了不小的“名气”。
前些时日,安平县邻镇一户寻常人家便遭了殃。那夜月隐星稀,一户只有母女二人的人家正在灯下闲话。
女儿年方二八,豆蔻年华。母亲徐娘半老,因常年操劳,鬓角已见霜色,但眉宇间仍留存着年轻时的秀美。
忽闻门轴轻响,只见一道身影便如此明目张胆的闯入屋中,烛光下映出一张带着几分邪气的俊脸,鬓边赫然插着一支振翅欲飞的蝴蝶饰品。“你是谁?”一旁的女儿惊骇道。
只见杨玉蝶邪魅一笑,目光先在少女身上扫荡,随后又直勾勾落在其母身上,轻佻道:“我?自然是娘子你今夜的夫君。”
那母亲虽吓得面色惨白,浑身发抖,却强自镇定,将女儿死死拦在身后,颤声道:“你…你这恶贼!要杀要剐冲我来,求求你,放过我女儿!她还是个孩子!”
花蝴蝶闻言,非但不怒,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兴奋,他凑近几步,几乎能闻到老妇人身上皂角混合着恐惧的气息,嘿然笑道:“老太婆,你说的可是真的?自愿代女受过?”
那老妇人,也并未想太多,几乎是下意识道:“千真万确!求你莫要伤我女儿分毫,求您了!”
“好,好,好!我就喜欢你这般识趣的!”花蝴蝶哈哈大笑,“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杨玉蝶虽非君子,却也不屑对黄毛丫头用强。”
“今夜,便由娘子你好好伺候本公子吧!”说罢,竟真不顾那少女的哭喊撕打,在其母亲懵然迷惑的眼神下,一把将那老妇人抱起。
入手只觉佳人竟如此柔软,宛如水做的一般,当即兴趣大增,径自入了内室。
长夜漫漫,内室声响不堪入耳,少女在外间哭得肝肠寸断,却无力回天。
……
屋内尽显武者本色,直至天光微亮,花蝴蝶方心满意足地整衣而出,瞥了一眼蜷缩在墙角、双目红肿如桃的少女,丢下一句“我说到做到,你娘滋味不错,哈哈哈!”
便扬长而去,唯有那支蝴蝶标记,冰冷地留在凌乱的床榻边。
屋内,那老妇人遭此大辱,自觉数十年清誉毁于一旦,一生坚守的贞节被践踏成泥,待花蝴蝶走后,万念俱灰,挣扎着便要撞墙自尽。
幸得女儿死死抱住,哭喊道:“娘!你若去了,女儿独活还有什么意思!那恶贼巴不得如此!我们要活着,等天收他!”
母女二人抱头痛哭,凄惨之状,难以言表。而花蝴蝶,确也“信守承诺”,未再动那少女一根手指,但其带给这个家庭的创伤,远比杀戮更为残忍持久。
此事之后,或许是觉得安平县一带风声渐紧,或许是又闻得何处有“合胃口”的猎物,花蝴蝶杨玉蝶便离了安平县境,沿着乡镇一路往青林县方向流窜而来。
自安平县往青林县而来的官道旁,坐落着一座繁华大镇,因其地界内最显赫的家族而得名——江家镇。
江家在此地扎根已有数百年之久,世代经营,有万亩良田,商铺遍及周边数县,乃是真正的钟鸣鼎食之家,气大财粗。
镇子因江家而兴,也因江家而得名,就连此地的里正乡绅,也多仰江家鼻息。这一日,镇上车水马龙,一如往常般热闹。
一个身着锦缎、风韵犹存的老妇人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从一家脂粉铺子中走出。她虽是江太爷的正妻,年岁已高,但保养得宜,加之今日精心打扮,贴花黄、描黛眉,在绚丽的衣饰衬托下,竟也透出几分褪色残红般的姿色。
街角对面,一个看似闲逛的年轻男子不经意间瞥见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
此人面容普通,属于丢入人海便再难寻见的类型,但一双眼睛却异常灵活,滴溜溜转动间,透着几分与面容不符的轻佻与精明。
他,正是那恶名昭彰的“花蝴蝶”是也。
“嘿嘿,没想到这穷乡僻壤,还有这等美娇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杨玉蝶心下暗笑,目光如同黏腻的蛛丝,在那江老夫人身上逡巡不去。
这种历经岁月、却仍存几分颜色的老妇,觉其更有“滋味”,若是玩弄起来,更有一番扭曲的成就感。
然而,他并非无脑蠢贼。江家势大,他早有耳闻。这等人家,护院家丁绝非寻常富户可比,必有武艺高强之辈坐镇。强闯硬来,非是上策。“须得从长计议……”杨玉蝶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他惯会易容伪装,行事诡诈,最擅长的便是隐匿身份,混入目标内部,再伺机而动。恰逢江家因近来事务繁多,正在招募一批短工仆役。杨玉蝶心中冷笑,这正是天赐良机。
他略施手段,轻易便弄到了一张合适的身份文牒,稍作易容,将自己扮作一个憨厚老实的落魄外乡人,顺利通过盘查,混入了江家大宅,成了一名负责洒扫庭院的低等仆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