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林家自打开了个小面摊,大儿子林铁娶了媳妇,小儿子阿生又争气地考进了城里有名的振英武馆,连女儿桂花的亲事也似乎有了眉目。
林大山走在街上,感觉街坊邻居打招呼的声音都透着股热络和羡慕。这日子,眼见着是一天比一天有奔头了。
家底稍稍厚实了点,饭桌上也能时常见点荤腥,林大山年方三十八,正值壮年,这吃饱穿暖,心里头难免就活络起来。
这一日夜晚,他在亲家——也就是杂货铺老板家里做客,两杯自酿的米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从今年的收成聊到明年的打算,不知怎地就拐到了夫妻间的私密事上。
亲家李老四挤眉弄眼,借着酒意压低声音道:“大山,要是其他人,我可不说哦,也就是你。我这儿近来弄到点好货色,据说是大府宅里的好东西,强气血,针对于问题……那效果,啧啧。要不要拿点回去试试?”
林大山老脸一红,连连摆手:“哎呀,使不得使不得,我这身板还用不着这个……不过,我有个朋友,对,他好像有点这方面的难处,我帮他问问,帮他问问……”两个中年男人对视一眼,发出心照不宣的嘿嘿笑声,酒杯一碰,又干了一杯。
说起这些年来,也不知怎么回事,越发提不起劲来,老婆近来多有怨言,时常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引起家庭争端。
这不,老李的一些话语,勾动起了大山的一些馋虫,随着身体的不得劲,自然也多了一些想法。
……
与此同时,阿生向武馆告了几天假。年关将近,张屠夫那边的生意越发红火,宰杀牲口的活儿多了几倍,确实需要人手。请假自然没那么容易,馆主阎镇英看似放养,实则门儿清。
他直接把阿生叫到演武场,简单一句“让我看看你最近有无懈怠”,便开启了一场摸底考核。
这一场“考核”,也让阿生彻底见识了什么叫差距。英叔的身影如同鬼魅,任凭阿生将集训所学的拳脚功夫和初步领悟的五行拳等使尽,却连师傅衣角都看不到。
反而自己周身要害频频被指尖或掌风拂过,虽未运劲,却留下阵阵酸麻,最后英叔一记轻飘飘的掌刀按在阿生后颈,让他浑身气力一泄,差点瘫软在地。
“嗯,底子还算扎实,没偷懒。五行拳的架子也稳了,呼吸有点意思了。”英叔负手而立,淡淡道。
“去吧,早去早回。年关事多,近来莫要外出,在家中要多练,你小子有天赋,莫要浪费老天赏的这口饭吃。”
阿生龇牙咧嘴地揉着酸痛的肩膀胳膊,心里却是服气的。这一顿“打”挨得值,至少证明自己这几个月没白费。“谢师傅指点!弟子明白!”他朝着英叔离去的背影恭敬地行了一礼。
待到英叔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阿生才长长吁了口气,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发麻的手脚,一瘸一拐地朝演武场边走去,想找地方坐下缓缓。
刚走到场边树荫下,就瞧见钱秋豪和许文财两人勾肩搭背地晃悠过来。说起来,这俩人一个精力过剩,一个懒散贪睡,凑在一起倒是绝配。
钱秋豪眼尖,一看阿生那倒霉的模样,再结合刚才隐约听到的动静,立刻挤眉弄眼地凑上来,压低声音道:“哟!阿生,这是咋啦?”
“嘿嘿,被师傅‘指点’啦?”
旁边的许文财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懒散的说:“唉……师傅也真是的,下手没个轻重,都一把年纪,还老想和我们这些小伙子比……”
钱秋豪嘿嘿坏笑,用胳膊肘捅了捅许文财:“就是就是!你说师傅是不是自己练功练得……嗯哼,那什么火气太旺,没处发泄,只好拿咱们这些徒弟当沙包出气啊?你看那脸那么黑,包没错的,一把年纪也没个婆娘暖被窝”
许文财眯着眼,有气无力地点头附和:“听说练那种至刚至阳的功夫,是容易脾气躁、得泻火,师傅他老人家又没婆娘,会这样也情有可原。”
两人一唱一和,越说越来劲,全然没注意到阿生脸上那逐渐变得古怪和惊恐的表情,以及他拼命使来的眼色。
“要我说啊……”钱秋豪还想继续吐槽。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无波、却仿佛带着寒风般冷意的声音,悄无声息地从两人身后响了起来:
“哦?依你们看,为师该如何‘泻火’才合适?”
钱秋豪和许文财的身体瞬间僵直,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两人脸上的嬉笑和懒散瞬间冻结。
只见师傅阎镇英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们身后,负着双手,面色平淡,眼神在眉毛的衬托下,如同一把利剑般,微微对视便让秋豪和文财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