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向前冲,也没有试图夺枪。
他整个人猛地向后仰去,双腿在墙根狠狠一蹬。
“再见。”
江寒吐出两个字。
他的身体像是一发炮弹,狠狠撞向了那扇早已摇摇欲坠的后窗。
哗啦!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响彻哨所。
江寒的肩膀重重撞在窗框上,木质的框架在腐朽与极寒的双重作用下,瞬间崩碎。
“什么?!”
侦察兵A惊呼一声,下意识地连开数枪。
哒哒哒!
电磁弹丸擦着江寒的衣角飞过,击中了窗外的黑暗。
江寒只觉得身体一轻。
失重感瞬间袭来。
耳边是呼啸的狂风,像是无数把钢刀在切割他的皮肤。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以及那条足以冻结一切灵魂的极寒暗河。
“疯了!这小子疯了!”
侦察兵B冲到窗边,看着江寒坠落的身影,满脸惊骇。
“他宁愿自杀也不肯求饶?”
侦察兵A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快步走到破碎的窗台前,一把推开残存的木料。
冷风顺着窗口灌了进来,吹得他战术头盔上的目镜一阵模糊。
他稳住身形,探出半个身子,将手电光柱向下打去。
光柱在黑暗中晃动。
下方是半结冰的河面,巨大的浮冰在湍急的水流中互相撞击,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水花溅起,瞬间变成冰粒。
噗通!
一声沉闷的水响。
那是重物坠入深水的声响。
侦察兵A死死盯着光柱汇聚的地方。
水面上荡起一圈圈涟漪,很快就被奔涌的浮冰覆盖。
“人呢?”
侦察兵B也凑了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掉下去了。”
侦察兵A咬着牙,光柱在水面上来回扫射。
“这种高度,加上这种水温,他必死无疑。”
“可是……赵主管要的是脑袋。”
侦察兵B有些犹豫,“咱们就这么回去交差?”
“急什么。”
侦察兵A冷冷地看着下方,“在这儿守着。”
“我就不信,他能在这水里憋多久。”
他将电磁步枪架在窗台上,准星死死锁定了那片翻滚的浮冰。
“只要他露头,我就把他打成筛子。”
风雪愈发狂暴了。
哨所内,两名侦察兵屏住呼吸,死死盯着窗外的暗河。
手电的光柱在冰冷的河面上跳动,像是一只不安的眼睛。
一秒。
十秒。
三十秒。
时间一点点流逝。
除了浮冰撞击的声音,河面上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老大,没动静啊。”
侦察兵B揉了揉被风吹得生疼的眼睛,“这小子是不是直接沉底了?”
侦察兵A没有说话。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刚才江寒跳窗时的那个眼神,不像是在寻死。
反而像是一个猎人,终于把猎物引进了陷阱。
“再等等。”
他握紧了枪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光柱再次扫过水面。
除了黑漆漆的河水和不断漂过的浮冰,什么也没有。
江寒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这片致命的冰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