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如注,将冰原上的视线压缩到了不足十米。
江寒收回看向远方冰岩的目光,嘴角那抹残忍的弧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他知道那个女狙击手在看,但他不在乎。
在这片冻土上,死人的视线才最安全。
他伏低身子,像是一只贴地疾行的壁虎,迅速滑入了一处被积雪覆盖的乱石堆。
前方五十米,一个落单的拾荒者正背对着风向,艰难地挖掘着什么。那人穿着一件油腻得发亮的破烂大衣,腰间系着一根生锈的铁链,正一边咒骂一边往嘴里塞着冻得像石头的干肉。
江寒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废话。
他整个人从积雪中弹出,像是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对方还没来得及转头之前,江寒的手掌已经死死扣住了对方的下颚,另一只手中的战术匕首精准地刺入了颈椎缝隙。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被狂风吞没。
拾荒者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眼球凸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随后便彻底瘫软下去。
江寒扶着尸体,没有让它倒地发出声响,而是顺势将其拖进了旁边的雪坑。
“二阶感知,开启。”
江寒低声呢喃。
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抹幽蓝,周遭的世界在这一刻变得通透起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前方不到一公里的地方,数十个紊乱的热源正聚集在一起,那是拾荒者营地的外围哨卡。
热像仪、气味检测犬、还有那些嗜血的守卫。
江寒面无表情地开始剥下尸体上的大衣。
那件衣服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混合了陈年汗垢、腐肉以及某种变异兽粪便的味道。江寒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这件沉重且肮脏的皮袄披在了身上。
随后,他抓起一把混着排泄物的污泥,面无表情地抹在了自己的脸上和脖颈处。
温热的触感让他眉头微皱,但很快就被他强行压制。
“理智值,稳定。”
江寒看了一眼系统面板,随后收敛起全身的杀气。
他佝偻下脊背,双肩微微塌陷,原本锐利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浑浊而麻木。他像是一个被极寒折磨得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步履蹒跚地走向那座废墟轮廓。
拾荒者营地的入口,是一座由废弃集装箱和钢筋焊成的巨大闸门。
闸门上方,两台老旧的红外探测器正机械地转动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站住!妈的,说你呢!那个臭要饭的!”
一声粗暴的呵斥从哨位上传来。
江寒停下脚步,身体在风雪中瑟瑟发抖。他低着头,双手死死攥着衣角,声音颤抖得恰到好处:“大人……给口吃的……我能干活……”
一名满脸横肉的守卫拎着皮鞭走下台阶,身后跟着一只体型硕大、双眼通红的变异恶犬。
恶犬呲着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口水顺着獠牙滴落在雪地上,瞬间冻成冰晶。
“干活?就你这副骨头架子?”
守卫冷笑一声,手中的皮鞭在空中抽出一声脆响。
“搜身!”
另外两名守卫骂骂咧咧地围了上来。
江寒任由他们粗暴地翻捡自己的口袋。他那双被冻得青紫的手,在破烂的袖口里微微颤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随时会倒下的难民。
“真他妈臭!”
一名守卫刚靠近江寒,就被那股浓烈的粪便味熏得干呕了一声,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