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履带碾过冻结的泥土,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三辆喷涂着地下城黑色盾牌标志的重型装甲车,像三头钢铁巨兽,蛮横地撞开了营地广场上的路障。排气管喷出的滚滚黑烟在零下六十度的空气中迅速凝固,化作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咔哒。”
装甲车的舱门整齐划一地开启。
一双双包裹在合金外骨骼中的军靴重重砸在冰面上,激起一圈细碎的冰屑。
二十名黑警鱼贯而出。
他们平举着高压电磁步枪,面罩下的呼吸阀发出沉闷的嘶嘶声。红色的战术目镜在昏暗的广场上游移,像是一群收割生命的电子幽灵。
原本还在广场上喧闹的拾荒者们,此刻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瞬间没了声息。
他们手里的土制猎枪和砍刀,在这些泛着冷光的正规军装备面前,滑稽得像小孩子的玩具。
“哎哟,各位大人,哪阵风把你们给吹来了?”
内城闸门后,一个披着厚重熊皮大衣的壮汉快步走出来。
他满脸横肉,左眼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正是这片营地的首领——“疯狗”巴克。
此时这位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悍匪,脸上却堆满了谄媚的笑,腰躬得像只受惊的虾米。
“巴克。”
为首的黑警队长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如岩石般冷硬的脸。
他叫雷蒙,地下城外勤黑警第三大队队长。
雷蒙没有理会巴克伸过来的手,只是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
“雷蒙大人,您看这……也没个提前打招呼,我这好准备酒水……”巴克尴尬地收回手,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酒就不必了。”
雷蒙反手从腰间抽出一张电子全息通辑令,直接拍在巴克宽厚的胸口上。
“嗡——”
全息光幕弹开,江寒那张清秀却冷漠的脸浮现在半空。
“见过这个人吗?”雷蒙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巴克盯着光幕看了一眼,眼珠子微微一转,刚想开口,雷蒙的枪口已经顶在了他的下巴上。
冰冷的合金触感让巴克浑身一颤,到嘴边的谎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想清楚再说。”
雷蒙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森然,“赵泰大人亲自下的令。提供线索,赏燃料十吨;交出人头,赏燃料五十吨,外加三年的避难所居住权。”
周围的拾荒者听到“五十吨燃料”和“居住权”这几个字,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那是足以让他们在废土上当土皇帝的财富。
“但如果……”
雷蒙话锋一转,枪口用力顶了顶,“如果你敢知情不报,或者让他从你的地盘跑了。这三辆装甲车里的温压弹,会把你的营地从地图上彻底抹掉。”
“明白吗?”
巴克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起伏。
他看了一眼那些全副武装的黑警,又看了看远处黑漆漆的难民窟,咬牙道:“明白!明白!大人放心,在这片地界,没我的点头,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暗处,江寒伏在一处坍塌的塔楼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