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重新开张,您照顾这老店半辈子了,不要钱。”
老陈头枯手攥着那袋盐,没接这套。颤巍巍从兜里摸出两块钱,搁柜台上,才把盐揣进怀里。
揣好了,他没走。
老头在门口站了会儿,忽然转过身,冲着巷子里吼了一嗓子:
“都来看啊,乡社重新开张了!程崇道的孙子,回来看店了!”
程时安站在柜台后面,手里那只旧搪瓷缸停了一下。
愣了。
王秉忠也愣了。
这一嗓子,比十个喇叭都管用。巷子里家家开门,呼啦啦围上来一群人。
七点,人多起来。赵大爷捏着袋尿素翻来覆去:“真比镇上便宜两块?”
“假一赔十,发票在这儿。”
人越围越多,李德贵那边的风也跟着到了。李三叼着根草茎,在外围拔高嗓门:
“都当心点啊!这店钱来路不明,别买着假货,哭都没地儿哭!”
人群一阵骚动。有几只已经伸出去的手,缩回去了。
王秉忠撸袖子就要上,被程时安一把按住。
程时安转身从柜台里取出块崭新铜牌,端端正正挂门口,上头一行编号:
GX。
“集采统配,假一赔十,价高退差。”
“不信的请进来查账。查出一分瞎账,我自愿去局里投案。”
人群静了一瞬。
李三还想喊,老陈头的拐棍“咚咚”戳地:“放屁!”
那老头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这回脖子上的筋都起来了:
“程家两代人,卖盐一两是一两!你们信不过我陈老汉这双眼睛?”
巷子里鸦雀无声。
赵大爷第一个把钱拍在柜台上:“给我来两袋!”
“我也要!”
“排队排队……”
程时安忙得头都抬不起来。王秉忠收钱收到手抖,阿强扛货扛得脚底冒烟。
李三站在人堆外,草茎都忘了嚼。想不通。自己那句话明明戳中了要害,怎么就败给了一个糟老头子的拐棍?
到晌午,一盘账,进账比镇上同行最旺的时候还多出个三成。
李德贵那一拳,打在“信”字上。老陈头一根拐棍,把这个“信”字钉死了。
【供销声望:19.3/100(今日合规交易57笔,受益57人)】
收拾旧柜台时,一本泛黄账本里抖落出一张纸。
那是1988年的手写担保书。担保人程崇道,借款人苏明远,金额是石坡乡社全部流动资金。
王秉忠凑过来看,叹了口气:“当年你爷爷押上整间店,让老苏去进头一批杂交稻种,还有一批货。
后来老苏成了县里农技站的负责人,你爷爷,还在这儿守着。”
程时安把担保书展平,收好。
又是苏明远。
他抬头看后门。门缝里的青光,比昨夜又亮了一倍,安安静静地淌。
青木界位面通道充能达到了92。
“就差一口气。”他低声说。
想想这几天离奇的经历,门后应该有很多秘密,连王秉忠都不太清楚的秘密。
现在隐约能确定,这秘密跟爷爷、苏明远有着莫大的关联。
“砰——”门那边突然响了一声。程时安壮着胆子打开一看,还是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