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界通道门口一开,青念就等在门那头,身后比上回多了几张生面孔。
大人孩子都有,都远远躲着,扒着树往这边看不敢上前。
有个半大的孩子,眼睛直勾勾盯着货架上的袋子,咽了口唾沫,被他娘一把拽了回去。
程时安也不多话,把一袋袋杂交水稻种子、盐递上了货架。
这回每个袋口,他都用红绳扎了个结实的结,绳头整整齐齐,垂成一个好看的活扣。
“这绳……”青念摸着那截红,没见过这种颜色的线,指反复摩挲。
“捆货的。”程时安道,“往后凡是系红绳的袋,都是乡社出去的,分量、成色,我认。
但是,如果哪天有人拿没有红绳的糊弄你们,那不是我的货。”
青念点点头,很郑重地解开一条红绳,在她白皙的腕上绕了一圈。
后来,她无论遇到多么大的艰难险阻,一直都没舍得解开这条红绳,像是留下了一个永远的什么凭证。
此时,她递上灵谷,又小声说村里又有两户人家想拿东西换盐,怕他嫌少、价值不符合,不敢来。
“让他们来。”程时安说,“多少都换,明码标价、明卖明买,不欺生客。
缺粮不是丢人的事,藏着掖着才误事。”
门那头的事,他要在固定的2个小时内办完,不多做逗留。
剩下的工夫,全在石坡乡社的门店里了。
快晌午的时候,又出事了。
巷口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赵大爷领着三四户人家,气冲冲进巷,
人人手里拎着袋化肥,还有人捧着几株发黄打蔫的苗,脚下沾着泥,一看就是刚从地里拔来的。
“程小子!你给看看!”赵大爷把苗往柜台上一放,手都在抖,
“我家那半亩地,昨儿撒了李德贵超市的便宜肥,今早就烧根了!”
旁边的婶子也急,眼圈红红的:“我家两畦菜,叶尖全焦了!眼瞅着这一季就完了!”
人群后头,李德贵背着手踱进来,皮鞋踩得吧嗒响,先发制人,
嗓门拔得老高:“都看看!这两天谁不是领了乡社的灵谷种?
我看烧苗是假,种子有毒是真!程老板,你那发光的种子惹祸了吧?来路不明的东西,也敢往乡亲地里撒!”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嗡一声,眼神全变了。
刚领到灵谷苗的几户,下意识把手里的苗往身后藏,像是攥着块烫手的炭。
程时安没接他的话,先蹲下去看苗。
根须发黑,叶尖焦黄,土表一层白霜似的结晶。
他捻了点土闻了闻,又把那几株苗的根在清水里涮了涮,眯着眼看水面上浮起来的沫子,起身拍了拍手。
“都别急,是种子还是肥的问题,得当面验。”他回头喊,“苏晓禾,来做对比。”
苏晓禾端出三只试验钵,一字排开,动作干脆利落。
第一钵只用乡社的种子和肥料,第二钵用赵大爷地里的土加超市肥,第三钵用同一块地的土配乡社肥。
她当场测酸碱度和氯离子,检测仪连到一块小黑板上,数字一跳,谁都看得见。
围观的人抻着脖子,安静得只剩仪器滴滴响,连当地那些老嫂子抱着的娃都不哭了。
结果很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