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把报名表拿回宿舍写了三遍——其实那份表简单得很,只有姓名、班级和一句“为何想加入”。他撕了又写,写了又撕,倒不是怕字写得不好,是怕那句“为何想加入”没写对。最后他填的是:家里老人信道,自小听些相学命理的老话,想找个地方学学、印证印证。他看了一遍,觉得这理由不算假,也不算真,正正好。
交表前,周鸣还专程跑来问了一嘴:“你真要进那社?我同桌说,入社还得考,考不过丢人。”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要不我也报一个,跟你搭个伴?”
“你先别报。”陈远摇头,“我先去探探路。”
周鸣看了他一眼,忽然道:“陈远,你是不是又瞒着我什么事?”
“没有。”陈远把报名表塞进书包,“就是觉得那社有点意思,想进去看看。”
周三傍晚,他提前到了西北角的活动室。屋里没别人,苏晴正背对着门整理书册,听见脚步声回头,见是他,笑了一下:“这么早?”
“来交表。”陈远把报名表递过去。
苏晴接过来,低头看了一遍:“字写得挺板正。”她抬眼,“高一三班,陈远……我见过你,上回在操场边上站着看球,站了小半个钟头,球一次没看。”她语气里带着笑,眼睛却没什么笑意,“你是来看球的,还是来看我们社的?”
陈远心里一跳,面上却稳:“先是看球,后来看社。学姐眼力好。”
“我们社就靠眼力吃饭。”苏晴把表收进文件夹,没再追问,只道,“坐吧,正好聊聊。”
屋里比活动日安静许多。靠墙的书架上摆着几排旧书,陈远扫了一眼,多是些线装的册子,书脊上写着《相理衡真》《麻衣神相》之类的名目,也有些看不出书名的。墙角那个上了锁的柜子关得严严实实,他几次拿余光去扫,都看不出什么。
两人隔着桌子坐下。苏晴泡了杯茶推给他,闲话似的问:“你说家里老人信道——是爷爷还是外公?”
“爷爷。”陈远道,“他走了好几年了,留下几本老书,我没事翻着看,觉得有意思。”
“什么书?”
“面相、手相那一类的。”陈远半真半假,“还有几页讲静坐的,字都认不全。”
“你家大人不反对你弄这些?”苏晴问。
“我爸妈不管这些,只要我把书念好。”陈远端起茶,“再说我也不信那些神神鬼鬼的,就是当学问看。”
苏晴点点头:“相学入门,讲究的是‘形神气色’四个字。你翻过书,考你一句——你看我,气色怎么样?”
陈远一愣。他没料到她会当场考他。他定了定神,抬眼认真看了苏晴一会儿,才道:“学姐面色红润,精神头足,是底子好的相。就是眼下有一点发青,印堂微微发暗——怕是这两天睡得晚,又费心神。”
苏晴摸了一下眼角,有些意外地笑了:“我前天赶学生会材料,是睡得晚。你倒真会看。”她话锋一转,“不过你说我底子好,这话我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