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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风起

陈远顿了一阵,才道:“所以我更不能退。我退了,他们才真的没人管了。”

老人看了他半晌,没再劝。他转身从屋里拿出一个拇指大的小瓷瓶递过来:“我自己配的伤药,比红花油顶用,回去每天揉两回。”他又叮嘱,“香头收好,别带在身上招眼。这阵子把你的气收进骨头里,能不动手就别动手——留着力气,等该用的时候再用。还有,这些日子我这观外怕是要多几双眼睛,你没事别往我这儿跑。”

陈远接过瓷瓶,郑重道了谢。临出门时,他忽然问:“赵道爷,他们认路数不认人。那我要是把路数藏死了呢?”

老人望着他的背影,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藏得住手,藏不住心。你自己掂量。”

回到家,天已经擦黑。母亲递给他一张纸条:“下午有个姓秦的老师打电话来,说是你们社团的顾问,问你周末在不在家。我说你出去了。他留了话,让你下周三活动别迟到,有事要跟你谈。”母亲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听着声音挺年轻,不像老师。”

陈远攥着那张纸条,指尖微微发凉。秦朗果然把目光落在他身上了。他面上应着“知道了”,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下周三,社里照常有活动,秦朗也照例会来。他不能躲,躲就是心虚。

夜里,周鸣打着“来抄作业”的幌子翻窗进了他屋。两人把门闩上,陈远把自己的打算一条条摆出来:“功夫我先收着,绝不再在外人跟前露。香灰、香头、讲义,我今天已经分了三处——家里一份,孙磊那儿一份,你替我存一份。社里的活动我照常去,秦朗试探我,我就装傻:他问什么,我答什么,问深了,我就喊头疼。”

“那我呢?”周鸣问。

“你在外头给我看着。”陈远压低声音,“下周三秦朗来社里,你在校门口斜对面那棵老槐树底下等我散场。要是一个钟头我还没出来,你就先回家,把这封信收好——要是天亮前还没我的信,你明早去城郊道观,亲手交给赵道爷。”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封信,塞进周鸣手里。周鸣捏着信,没再争,只重重点了点头。他走时扒着门框回头:“陈远,你可别一个人硬扛。”

“知道了。”陈远笑了笑。

送走周鸣,他关了灯,却没有睡。他躺在床上,把赵道爷那句“藏得住手,藏不住心”翻来覆去嚼了半夜。窗外起了风,吹得杨树叶子哗哗响。风要来了,他得抢在风头前头,把该布的局,一步不落地布下去。瓷罐、香灰、秦朗,这条线,他一根都不能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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