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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夜约

陈远把自行车支在门口,走进屋,接起母亲手里的电话。

“陈远?”电话那头传来秦朗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说一件寻常事,“这么晚还往外跑?你倒是个忙人。”

“秦老师。”陈远握着话筒,声音稳稳的,“您找我?”

“不是我找你,是苏晴找你。”秦朗笑了一声,“她在社里等你一下午了,说有事跟你当面说。要不,你来一趟?”

陈远的心往下坠,语气却听不出异样:“学姐现在在吗?让她接个电话吧。”

“在。”秦朗那头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阵窸窣声,紧接着,是苏晴的声音,又哑又急:“陈远,你别——”

话没说完,像是被人捂住了。秦朗重新拿起电话,声音里带着一点歉意:“这孩子,一着急就喊。她挺好,就是惦记你。”

陈远指节攥得发白,面上却还笑着:“秦老师,你们在哪儿?我过去接学姐回家。”

“回家不急。”秦朗慢悠悠道,“她托我带句话——你爷爷那册书,她想借去看看。你带过来,她看完就回。后天夜里十点,学校西头那栋老实验楼后头,我们等你。”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陈远,我这人说话算话。书到了,人平安;书不到,你也别怪我不念师门情分。”

电话挂断了。

陈远握着话筒站了足有十息,才把它放回机座。母亲在里屋问:“谁啊?大晚上的。”

“社团老师,说下月展演要交材料。”他应了一声,声音听不出起伏,“我出去给孙磊送趟讲义,很快回来。”

母亲没再多问,只念叨了一句:“这阵子怎么老往外跑。”父亲在灯下翻报纸,头也没抬。陈远看着他们一左一右的侧影,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他今晚出门要谈的,是拿他们安稳日子当注的事,可这话他一个字也不能说。

出了门,夜风兜头一吹,后背的汗才凉下来。苏晴那半句话又钻进耳朵——“陈远,你别来。”她明明怕得要命,先喊出口的,还是叫他别来送死。陈远扶着车把,在巷口站了一会儿,等心跳平下去,才蹬着车直奔城东。

同兴锁铺已经下了板。他抬手在门板上叩了三长两短,等了一阵,板门开了一条缝,掌柜探出头,见是他,把他让了进去。

后堂里,墨守常已经坐在那儿,像早知道他会来。他看了陈远一眼:“苏晴那丫头,被清微派扣了?”

陈远一愣:“您知道了?”

“清微派绑人,从不藏着掖着,那是做给我这类人看的。”墨守常给他倒了杯茶,“他们说什么时候、什么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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