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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封锁

陈远接过报纸看了一遍,又放下:“教育局呢?”

“教育局没删。”赵道爷说,“他们对外说,已经成立调查组,涉事社团的活动先停,账目封存待查。”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可那位姓陆的,昨天下午就进了教育局的门。出来的时候,是他一个人。至于谈了什么,没人知道。”

苏晴端着碗走过来,轻声问:“那秦朗呢?”

“秦朗昨天下午被学校停职了。”赵道爷看了她一眼,“有人说他下午就办了病休,回家养病去了。可我去他家那条街转过,门锁着,灯黑着,不像有人住。”他缓缓道,“外门这是把他藏起来了——怕他嘴不严,把上头供出来。”

屋里静了一阵。陈远把报纸折好,放回灶台,隔了片刻才开口:“帖子没了不要紧。信已经寄出去了,盖着邮戳,他们删不掉。教育局既然说‘封存待查’,就说明调查组还在——泰和置业的账,经得起查吗?”

赵道爷看着他:“经不起。可他们有人。姓陆的能把网吧、坛主、学校都按住,一个调查组,他未必按不住。”

“那就得让调查组手里攥着按不住的东西。”陈远说着,从怀里摸出那本蓝皮账本,在灶台上放稳,“这上头有每一笔款子的编号、收条、送货车号。泰和置业可以说账目伪造,可他们编不出跟咱们本子上一模一样的编号。”

赵道爷看了那账本很久,点了点头:“东西我先替你收着。道观里那处暗格,是早年我跟你爷爷一起砌的,除了我俩,没人知道。”他又从怀里摸出一只旧布袋,把账本和那叠誊稿都装进去,扎紧了口,“苏丫头那页城北送货的抄件,你自己留一份,旁的先别带在身上。”

陈远应了一声。赵道爷把布袋收进怀里,又说:“还有一桩事——墨家那边传话来,明日申时,听雨茶楼老雅间。你欠的那十页,到时候不送去,就当你们撕了约。”

陈远没作声。他回到屋里,从包袱底下抽出那叠早已誊好的纸页,一页一页翻过去。十页,从前几日定下茶楼之约那夜起,他就开始写。伤手疼得握不住笔,就写一页歇一歇,墨迹有浓有淡,到底凑齐了。

他正要把纸页收好,院门忽然响了三声。赵道爷出去应门,片刻后领进一个半大的小子,是锁铺掌柜的徒弟,跑得一头汗。他递给赵道爷一张字条,也不多话,扭头又跑了。

字条上是锁铺掌柜的字:听雨茶楼今早来了两个生面孔,一直占着楼下靠窗的位子,茶凉了也不走。墨家说,明日晚半晌,改在锁铺后堂见。

陈远把字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心里反而松了半口气——陆家的网撒得比他想的还大,连茶楼都布了眼;可墨家肯改地方,说明那头老狐狸也没打算让网兜着走。

他合上纸页,望着窗外结了薄冰的塘面,心里却比那冰面还沉:明日这一趟,过的不只是墨家一关。陆家布下的眼,网吧、学校、茶楼,一处处亮起来,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

他要走的路,偏偏要从网眼底下穿过去。

窗外,一只寒鸦掠过塘面,叫了两声,飞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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