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岩伸手接下,指尖擦过她微热的指腹,没接这个茬。
他身量高大。
“你身上秘密不少,但我只认一条…你救了秦家,我护着你。”
夏禾没吭声,低头咬了一口地瓜。
香甜软糯的滋味在嘴里化开,甜的纯粹。
在那个连草根都泛着辐射苦味的末世,这种东西金山银山也换不来。
秦岩身上的伤势在灵泉调理下好的飞快,断骨处的隐痛消了大半,走路已经利索许多。
临近黄昏。
公社的收工钟声“当当当”敲响,声音拖的老长。
大队部屋里屋外围满了人。
社员们排成长龙,等着记工员李德贵结算一天的工分。
李德贵是赵铁柱的亲表弟,手里捏着红蓝铅笔,平时没少在账本上玩花活。
夏禾站在队伍后头,目光落在大队会计桌案的那本厚皮账册上。
白天挑满六十担水,加上寻出救命泉眼,按李长富当场放出的狠话,她今天拿个顶格的工分绝不过分。
特么的,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吸血虫最好别在账本上动手脚。
轮到夏禾时,李德贵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铅笔在糙纸上划拉了两道杠。
“夏禾,出工半天,记五个工分。”
他语气不耐烦道。
后头排队的几个汉子先不干了,当场急了眼。
“不对吧德贵?夏禾挑水起早贪黑累死累活,还给咱大队挖出了甜水泉,咋才给五个?”
“就是啊!五个工分那是半大孩子拔猪草的数…你这秤砣打偏了吧!”
见状,李德贵手里的铁夹子往桌上一摔,三角眼倒竖。
“嚷嚷什么!我是记工员还是你们是记工员?”
他扯着嗓子喊。
“她挑水是女人家,细胳膊细腿的,桶里的水洒的比挑的多!至于挖水泉…特么的,那是运气好。
全靠大队长的英明指挥!给五个工分已经是照顾烈属军属了,嫌少?嫌少找公社去啊!”
李翠花靠在门框上嗑南瓜子。
“呸”的一口把皮吐在夏禾鞋边,满脸幸灾乐祸。
“听见没有夏禾?队里有队里的章程!一个刚过门的新媳妇,尾巴翘的比天还高。
还想骑到老爷们儿脖子上拿满工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几斤几两!”
闻言,周围几个跟赵家穿一条裤子的妇女跟着哄笑出声。
夏禾没恼,反而抱起胳膊往前迈了半步。
“李德贵,你说我挑水洒了大半,那记水员孙大勇在木坎上刻的六十道印子…是你瞎了还是他瞎了?”
李德贵冷笑出声,把二郎腿翘的老高。
“大勇那是老眼昏花!账本在我手里,老子写几分就是几分,天王老子来了也是五个!”
“是吗?”
此话一出,夏禾脚下发力,身形一晃瞬间逼近。
李德贵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手腕剧痛,整条胳膊被反关节力道生生绞死,骨头发出清脆的错位声响!
“哎哟我的妈!”
李德贵疼的浑身抽搐,凄厉嚎叫出声,手里的钢笔“啪嗒”掉在地上。
紧接着,那本锁在铁皮抽屉旁的大队总账本,已经稳稳落在夏禾手里。
看到这一幕,李翠花扯着嗓子尖叫着扑过来撕扯。
“抢账本啦!反了天了!民兵呢?快把这疯婆娘抓起来送公社!”
夏禾侧身避过,脚尖看似随意的往外一搭。
李翠花收不住脚,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嘴巴重重磕在青砖地上,当场吐出半颗带血的断牙。
夏禾指尖翻飞,账本纸页哗哗作响。
末世里处理巨额物资调度练出来的心算底子,看这几本烂账绰绰有余。
几息之间,她就翻到了前几个月的亏空栏。
“李德贵,一九六零年二月,东沟修水渠,赵铁柱虚报男劳力十二人,套取工分三百六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