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一片芦花杂毛乱飞。
夏禾手起刀落,动作快的晃眼。
不过喘口气的时间,刚才还扑腾的母鸡已经被褪的光溜溜,齐刷刷码在木盆里。
刀口平平整整,皮儿都没破半点。
见状,院里的民兵全僵住了。
后脖颈子嗖嗖往里灌凉风。
这特么是杀鸡?这一手刀法,要是顺势往人脖子上招呼,只怕气管断了都哼不出声!
陈大标抬手抹了把脑门上的汗,两条腿肚子直打摆子。
夏禾拽过一块破布,擦去刀口的红。
她一抬眼,目光直刺过去,不带半点温度。
“账算完了,带上你的人,滚。”
夏禾捏着刀把,语气平淡。
“以后谁再敢半夜踹秦家的门…下次扒的,就是他的皮。”
陈大标如蒙大赦,连连后退。
“是是是!这就走!快…撤!赶紧走!”
一帮人来时咋咋呼呼,走的时候跌跌撞撞。
几个民兵架着尿了裤子的赵铁柱,扯着干嚎的刘寡妇,脚底抹油跑的没影了。
院门“吱呀”合拢,插销落下。
院里重归安静,只有一地烂鸡毛和几串泥脚印。
秦母扶着门框挪出来,揉揉干涩的眼。
看到木盆里光溜溜的母鸡和那一袋子苞米,她懵了。
“老天爷哎…这,这是没搜出啥,还白捡了一只鸡和十几斤细粮?”
夏禾收刀入鞘。
“娘,灶里的火留着,加两瓢水。”
“今晚咱家,炖鸡吃。”
秦岩靠着廊柱,看着那个挽起袖子洗鸡的背影,原本抿着的唇角渐渐松开。
这平时看着娇弱的媳妇,动手的利索劲,比侦察连的老兵还顺溜。
灶房铁锅里,水翻滚冒泡。
半只母鸡切成小块,过了热水,直接下锅。
夏禾背着身,凭空摸出姜片葱段扔进去。
趁着秦母转身去摸粗盐罐,她指尖微动。
两滴灵泉水悄声落进沸汤里。
只听轻微的“嘶拉”一声。
本就浓的肉香,一炸。
香味顺着土墙缝子直往外飘。
隔壁院的土狗都被馋的嗷嗷直叫唤。
刘寡妇死护着的那袋子苞米碴,夏禾全倒进了秦家见底的面缸里。
到手的东西就是自己的,这叫不亏嘴。
细火炖了一个来时辰,鸡肉烂的要脱骨。
黄亮亮的鸡油飘在浓汤上,拿勺一搅和,香气直冲脑门。
秦母找来海碗盛满,两个大鸡腿全挑到夏禾碗里。
“禾儿,快…趁热吃,今晚多亏了你。”
秦母端着碗,低头抹了把通红的眼,眼角直泛酸。
“娘,往后咱家顿顿吃肉,别省。”
夏禾夹起一个鸡腿,放回秦母碗里。
“您多吃,秦岩壮实,喝汤吃肉好的快,垮不了。”
秦岩坐在桌边,身上那件破单衣换成了刚补好的厚棉袄。
他端起碗,大口咽着热汤。
鸡汤顺着食道滚进胃。
一股子热流轰的炸开,四下乱钻。
原本粉碎的断腿处,酸麻直冲上来。
断掉的骨头正在快速愈合。
秦岩垂眼看着掌心,肺腑里常年积攒的那股憋闷,竟随之散的干干净净。
吃完饭收拾利索,已过大半夜。
秦母在外屋睡熟了,屋里只剩炕洞里干柴偶尔的爆响。
夏禾盘腿坐炕头,就着暗黄的油灯,翻补着一件旧军装的手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