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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豪门千金的夺产计划

曲筱绡离开欢乐颂时,楼道里的电子钟显示:23:43。

2203 室内,派对散场的狼藉还赤裸裸地留在地板上。

空酒瓶东倒西歪,有的还残留着半杯琥珀色的液体;彩色彩带缠绕在沙发扶手上,像一团凌乱的蛛网;打翻的薯片袋泄露出金黄的碎屑,混着掉落的果壳,在进口地毯上留下难以清理的痕迹。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香水味、烟味,还有一丝酒精发酵的酸腐气息,黏腻得让人窒息。

但她没时间收拾。

她站在玄关镜前,打开随身携带的化妆包,花了整整三分钟快速补妆。先是用卸妆巾擦掉晕开的黑色眼线,动作利落,没留下一丝痕迹;然后对着镜子仔细描眉,眉尾微微上扬,既保留了原本的英气,又多了几分温顺;最后拧开一支豆沙色口红,沿着唇线细细涂抹 —— 这个颜色比正红收敛,比裸色提气,恰到好处地中和了她骨子里的张扬,显得乖巧又不失存在感。

补完妆,她转身从刚拆开的行李箱里翻出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和浅蓝色修身牛仔裤。酒红色吊带裙被随手扔在沙发上,丝绸面料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落寞的光。

镜子里的人瞬间变了气质。

从夜店女王到邻家女孩,只需要三分钟,两件衣服,一场精心的伪装。

曲筱绡对着镜子反复练习笑容。不是派对上那种肆无忌惮的张扬大笑,也不是面对警察时那种敷衍的假笑,而是一种带着点天真、带着点依赖,又恰到好处的柔和弧度。她调整了三次嘴角的角度,直到这个笑容看起来自然得不像是演的,仿佛她天生就该是这般温顺无害。

“搞定。”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抓起车钥匙,她脚步轻快地走出 2203,关门时特意放轻了动作,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电梯下降的过程中,她没有看镜面墙壁里映出的自己,只是死死盯着跳动的红色数字。22、21、20…… 数字一点点减小,像在倒数一场即将开场的博弈。

2201 那个女人报警时的平静语气,还在耳边反复回响 ——“法律程序”、“时间成本”、“证据记录”。那些冰冷的词汇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骄傲的神经上,让她心里隐隐发堵。

但此刻,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比计较邻居的 “硬核” 更重要,比发泄被警察警告的怒气更重要。

地下车库 B2 层,她那辆红色 Mini Cooper 安静地停在角落。车灯亮起时,像一双醒目的眼睛,划破了车库的昏暗。

这辆车是她二十岁生日时父亲送的礼物。当时她嫌不够拉风,哭闹着想要保时捷 911,和车库里那辆沪 A 牌照、数字三个 8 的限量版同款。父亲却板着脸拒绝:“女孩子开这个安全,低调点好。”

现在想来,安全与否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价格 —— 这辆 Mini Cooper 不到四十万,还不及她同父异母的哥哥曲连杰一辆跑车的零头。父亲的偏心,从来都这么明显。

曲筱绡坐进驾驶座,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她掏出手机,点开相册,快速滑动屏幕。里面全是今天下午在车库拍的照片,镜头清一色聚焦在那辆保时捷 911 上。她放大照片,仔细端详车身上的每一处细节,眼神里带着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野心。

“有意思。” 她喃喃自语,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能住欢乐颂,开得起这种车,到底是什么来头?”

摇摇头,她暂时压下心头的疑惑,关掉手机,发动车子。

引擎声在地库里低沉地回荡,红色小车缓缓驶出欢乐颂,汇入深夜上海的稀疏车流。街道两旁的霓虹灯在她脸上投下流动的光影,明灭不定,像她此刻变幻莫测的心思。

曲家别墅坐落在虹桥核心区,占地三亩,典型的法式风格。前庭的喷泉在夜色中潺潺流淌,水花溅起时折射出灯光的斑斓;后院的游泳池泛着幽蓝的光,像一块镶嵌在庭院里的蓝宝石。

这栋别墅是父亲十年前购置的,当时的价格放到现在,至少能翻三倍。

曲筱绡把车停在门廊前,没有开进旁边的车库 —— 那里停着父亲的奔驰 S600、母亲的保时捷卡宴,还有哥哥曲连杰那辆骚包的橙色兰博基尼。

如果那辆车今晚还能停在那里的话。

她推开车门下车,抬头望了一眼别墅二楼。东侧的书房亮着灯,光线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泄露出来,像一道醒目的信号。这么晚了还在工作?或者只是假装在工作?

父亲总有办法让自己看起来很忙,哪怕公司的实际运营早就交给了职业经理人。

佣人王妈听到动静,连忙赶来开门。看到曲筱绡,脸上立刻露出慈祥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小姐回来啦!怎么这么晚?路上安全吗?”

“王妈,我回来啦。” 曲筱绡甜甜地叫了一声,把车钥匙递过去,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娇憨,“帮我停一下车好不好?开了一路,手都酸了。”

“好好好,快进来,外面凉。” 王妈接过钥匙,笑得合不拢嘴,“先生太太都在客厅呢,正念叨你呢。”

曲筱绡走进玄关。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清晰地倒映着水晶吊灯的璀璨光芒。她故意放轻脚步,像只猫一样无声地穿过长长的走廊,鞋底与地板摩擦,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

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是财经频道,主持人正用平稳的语气分析着某家上市公司的财报,枯燥又乏味。

她在走廊尽头的落地镜前停顿了三秒,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表情。米白色开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纤细的锁骨,既不暴露,又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女人味;牛仔裤是修身款,完美勾勒出修长的腿型,却又不会太紧显得刻意;头发被她故意抓得有些凌乱,制造出一种 “匆匆赶来” 的随意感。

一切都恰到好处。

深吸一口气,她换上那张练了无数次的柔和笑脸,推开客厅的门走了进去。

“爸,妈,我回来啦!”

声音清脆悦耳,带着满满的活力,像一缕阳光突然照进沉闷的客厅。

曲父坐在主位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视线却落在前方的电视屏幕上。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 —— 这是极为少见的景象。在曲筱绡的记忆里,父亲永远一丝不苟,哪怕是在家穿的睡衣,也要熨出整齐的折痕,容不得半点马虎。

曲母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时尚杂志,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页面。听到女儿的声音,她立刻抬起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筱绡,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晚饭吃了吗?要不要让王妈给你热点点心?”

“吃啦,和朋友一起吃的。” 曲筱绡说着,很自然地走到父亲身边,挨着他的胳膊坐下。

沙发柔软得惊人,她一坐下去就陷进去了一半。她没有刻意保持距离,反而像小时候那样,亲昵地把脑袋靠在父亲的肩膀上。这个动作她已经很多年没做过了 —— 从她意识到,父亲不只是父亲,更是一个需要费力争取的资源开始。

曲父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几秒钟后,他才缓缓放松下来,放下手里的平板电脑,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怎么?在欢乐颂住不惯?我就说那地方又老又破,委屈我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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