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的子夜,木屋内。
陈凡盘膝而坐,周身笼罩着一层极淡的灵气微光。噬灵蛊化作的暗金纹身在手背上微微发烫,以比初成时快了三成的速度,从空气中汲取稀薄灵气,反哺回他体内。
丹田中,法力如溪流奔涌,一次又一次冲击着那道无形壁垒。
“咔嚓——”
仿佛某种桎梏被打破,陈凡浑身一震,气息陡然攀升!原本炼气二层的法力波动,此刻稳步跨入炼气三层的范畴,虽还不稳固,但境界已破。
他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终于……成了。”
感受着体内明显浑厚起来的法力,陈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从炼气二层到三层,卡了整整一年,如今借噬灵蛊之力,七日便突破。蛊道之玄奇,远超他想象。
但喜悦很快被压下。他看向窗外——离月底交黄芽草,只剩三天。
药田里,黄芽草依旧蔫黄。
陈凡蹲在田埂边,指尖抚过一片草叶。噬灵蛊的反哺只对他自身修炼有效,对灵草生长毫无帮助。按这长势,月底最多能收三十斤合格药材,距离五十斤的标准还差一大截。
赵虎那日的威胁,绝非虚言。
正思忖间,一阵细微的“沙沙”声传入耳中。
陈凡脸色一变,猛地起身。只见灵田边缘,十几只指甲盖大小、背生淡金纹路的蝗虫,正从土壤缝隙中钻出,扑向最近的黄芽草!
金纹蝗!而且数量比往年同期多了数倍!
他瞬间想起赵虎那句“提醒”,心头寒意骤起。这不是天灾,是人祸——赵虎故意引来,或者根本就是他养的!
“找死。”
陈凡眼神一冷,右手掐诀,一道“藤缚术”打出。地面窜出数条青藤,缠向蝗群。但金纹蝗动作迅疾,大半振翅飞起,只有三只被缠住。
飞起的金纹蝗在空中聚成一小团,竟有转向朝他扑来的趋势!口器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嚓嚓”声。
凡俗蝗虫绝无此等凶性。这是被人以灵力催动过!
陈凡不慌不忙,左手在袖中悄然一弹。
一点微不可察的金芒射出,落入蝗群。
正是噬灵蛊!
蛊虫对虫类妖兽有天然压制。只见金芒在蝗群中一闪,那十几只金纹蝗忽地一僵,随即像下饺子般纷纷坠落,抽搐几下便不动了。噬灵蛊落在其中一只尸体上,口器刺入,瞬息间将其吸成空壳,背上暗金纹路似乎更亮了一丝。
陈凡召回噬灵蛊,检查金纹蝗尸体。果然,在几只蝗虫体内发现极淡的诱虫散残留气息——这是低阶修士常用引虫药,对金纹蝗有特殊吸引力。
“赵虎……”他攥紧拳头,又缓缓松开。
现在撕破脸,得不偿失。对方炼气四层,且有王管事做靠山。当务之急,是解决黄芽草产量问题。
他目光落在那些被吸干的金纹蝗尸体上,忽然心头一动。
《炼蛊真解》里,除了噬灵蛊,还记载了数种实用凡蛊的炼制法。其中有一种……
陈凡快步回屋,翻到真解某一页。
“青木蛊:取木属性妖虫之卵,辅以‘晨露’、‘草木精粹’,置于灵植根部培育七日可成。此蛊附于灵植根系,可汲地气、聚微灵,促其生长,尤适低阶灵草。”
下面附了简图:一种通体碧绿、形如蚕蛹的小虫。
“木属性妖虫……”陈凡目光闪动。金纹蝗虽是金属性,但其虫卵却蕴一丝生机,勉强算沾边。而“晨露”易得,“草木精粹”……他看向墙角那几株半枯的普通药草。
或许可以一试。
接下来两天,陈凡白天照常照料药田,暗中捕捉金纹蝗取卵;夜晚则闭门炼制青木蛊。
炼蛊过程比噬灵蛊简单许多,难点在于“草木精粹”的提取——他法力低微,只能用水磨功夫,将药草捣碎后以微火慢焙,再用法力逼出那一点可怜的精粹。
第一晚,失败三次,耗去大半药草,终于在子时成功炼出三只青木蛊(残次)。
蛊体碧绿,但光泽暗淡,行动迟缓。陈凡将它们分别埋在三株最健壮的黄芽草根部。
次日清晨,他早早来到田边。
那三株黄芽草,竟比周遭同类高出一小截,叶片舒展,颜色也从枯黄转为淡绿!虽然效果远不如真解记载的“七日增三成”,但确有效果!
“有戏!”
陈凡精神大振。第二天,他改进了提取法,又成功炼出五只青木蛊,品质明显优于前次。
五只蛊虫埋下,那一片黄芽草长势喜人。
到了第三天傍晚——也就是交任务的最后期限前夜,陈凡已累计炼出十五只青木蛊。其中八只品质尚可,被他均匀分布在三亩田中关键位置。
整片药田的黄芽草,虽远未达到“油光水滑”的程度,但已褪去枯黄,叶片饱满,隐隐有灵气流转。估摸着,收上五十五斤合格药材,问题不大。
他刚松一口气,田埂那头便传来熟悉的粗嗓门。
“陈师弟,师兄我来看看,你这黄芽草准备得如何了?”
赵虎背着手,晃晃悠悠走来,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跟班外门弟子,都是炼气三层,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陈凡转身,脸上已换上惯有的恭谨:“赵师兄。”
赵虎走到田边,目光扫过黄芽草,脸上笑容一僵。
不对!这长势……怎么可能?
他快步走进田里,拔起一株,仔细查看。草茎坚韧,叶片肥厚,灵力饱满——这绝对是合格品,甚至比不少中等药田的产出还好!
“你……”赵虎猛地扭头盯着陈凡,眼神狐疑,“你做了什么?”
“弟子只是日夜精心照料,不敢懈怠。”陈凡低头道。
“放屁!”赵虎身后一个跟班忍不住叫道,“这破地什么德行我们不知道?就你能耐?”
赵虎抬手制止跟班,眯起眼上下打量陈凡,忽然注意到他气息似乎比前几天凝实了一些,心头一跳:“你突破了?炼气三层?”
陈凡不置可否:“侥幸有所寸进。”
赵虎脸色阴沉下来。他原本计划是:陈凡交不出五十斤药材,便以门规扣其俸禄,再“好心”借他灵石应急,顺势逼问其是否有什么隐藏手段或机缘。若没有,就彻底压垮这穷小子;若有……那就逼他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