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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百溪原

三日暗河水道,枯燥而漫长。

陈凡大部分时间都在随波逐流,心神则沉入体内,一边巩固炼气七层的修为,一边小心翼翼地尝试驱除左腿骨髓深处的尸毒。

那尸毒极其顽固阴损,如同活物般盘踞在骨骼与经络的缝隙,与生机之力截然对立。寻常祛毒丹药或灵力冲刷,效果微乎其微。他只能引导小金分出一缕缕精纯的吞噬之力,如同最精细的手术刀,一点点剥离、吞噬那些墨绿色的毒素。过程缓慢而痛苦,且小金自身也需消化此前吞噬的庞大阴煞,进展不快。

倒是银月恢复得不错。在生生造化丹残余药力和它自身吸收的那颗紫色珠子共同作用下,甲壳上的裂纹已完全愈合,光泽更胜往昔,银白中流转着淡淡的紫色光晕,散发出的寒气似乎更加凝练,隐隐带上一丝腐蚀的特性。灵鼠则一直乖巧地待在他怀里,偶尔探出头,好奇地嗅嗅冰冷的水汽。

这一日,前方水声忽然变得响亮,光线也明显增强。陈凡精神一振,知道出口近了。他打起精神,控制身形,避免被湍急的水流直接冲出去。

“哗——!”

眼前豁然开朗,阳光刺目。他从一处位于悬崖半腰的瀑布水帘后冲出,随着水流坠落,下方是一个面积不小的深潭。潭水清澈,周围是茂密的丛林,鸟语花香,空气中灵气虽然不算浓郁,却清新自然,与万毒泽的阴森死寂截然不同。

陈凡在空中调整姿势,轻巧地落在潭边一块光滑的岩石上,警惕地打量四周。

此地应是某处山脉的腹地,远处可见起伏的山峦和蜿蜒的溪流。周围并无强大妖兽或修士的气息,只有些无害的小兽和凡鸟。

“这里就是百溪原外围?”陈凡取出阴九所赠地图对照。地图很简略,只标注了百溪原的大致范围、几条主要溪流和几处较大的聚集点。他此刻的位置,大概在百溪原东北边缘。

他先寻了个隐蔽处,取出布袋中的易容泥。这是一种淡黄色的粘稠膏体,带着草木清香。他按照说明,取少许涂抹在脸上,运起微弱灵力催化。易容泥迅速渗入皮肤,面部骨骼肌肉传来轻微的麻痒感,片刻后恢复。他对着潭水一照,水中倒影已变成一个面容普通、肤色略黑、约莫二十五六岁的青年,毫不起眼,连气息都变得沉稳朴实,只有炼气六层左右的样子。

又将身上破烂的青衫换下,穿上布袋里一套普通的灰色粗布短打,将长发随意束起。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最寻常的、在南疆边缘讨生活的低阶散修。

“从现在起,我叫‘韩立’。”陈凡定了定神,将常用物品收入怀中或腰间一个不起眼的旧储物袋,其余重要之物则依旧藏在贴身的隐秘处。

辨明方向,他朝着地图上最近的一个标记点——“溪源镇”行去。

百溪原,如其名,溪流纵横,水网密布。土地肥沃,灵气虽不浓郁却分布均匀,滋养了众多凡俗村落和低阶散修聚集地。这里远离南疆深处的凶险,也非大宗门辖地,逐渐形成了以溪流为界、散修自治为主的独特格局。最大的几个镇子,如溪源镇、白水集、落霞坞等,各有炼气后期甚至筑基初期的散修坐镇,维持基本秩序,收取少量税费,供往来修士交易、休整。

两日后,陈凡抵达溪源镇。

镇子依山傍水而建,以粗大的原木和青石垒砌围墙,入口处有简易的了望塔。门口有两名炼气三层的守卫,收取一块下品灵石的入镇费后,便挥手放行。

镇内颇为热闹。街道不宽,以石板铺就,两侧是高低错落的木质建筑,既有客栈、酒肆、杂货铺,也有挂着“丹”、“器”、“符”等字样幌子的专门店铺。街上行人不少,多是炼气初中期修为的散修,衣着各异,风尘仆仆,也有少数穿着统一服饰、似乎是某个小商会或家族的子弟。气氛比黑砂集平和许多,至少明面上少有争执。

陈凡先找了家看起来普通的客栈“老榆客栈”住下,每日房费半块灵石。房间简陋但干净,他布下简易预警禁制后,便出门打探消息。

他首要目标是解决体内尸毒。此毒不除,始终是隐患,且可能影响后续修炼。

溪源镇最大的丹药铺,是镇中心一栋两层木楼,名为“济草堂”。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眼睛精明的干瘦老者,炼气六层修为,自称姓胡。

陈凡走进店内,药香扑鼻。柜台后摆满大大小小的玉瓶木盒,墙上挂着一些处理好的草药。

“这位道友,需要点什么?”胡掌柜热情招呼,目光在陈凡身上一扫,判断出是炼气六层的寻常散修,笑容更职业了几分。

“掌柜,可有祛除阴寒尸毒的丹药?最好是能深入骨髓,药性温和不伤根基的。”陈凡压低声音问道。

“尸毒?”胡掌柜眉头一挑,打量陈凡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道友去了南边?可是沾了万毒泽那些脏东西的边?”

陈凡点头,含糊道:“在边缘探了探,不慎中招。”

胡掌柜咂咂嘴:“深入骨髓的尸毒可不好办。寻常‘清心丹’、‘祛毒散’只能解表皮或经脉之毒。老夫这里有一品‘阳和丹’,专克阴寒之毒,对普通尸毒有些效果,但能否根除骨髓之毒……难说。三十灵石一瓶,一瓶三颗。”

陈凡摇头:“可有更好的?灵石不是问题。”他如今身家尚可,不想用效果不明的丹药拖延。

胡掌柜眼珠一转,压低声音:“更好的……倒是有。不过,不在小店。镇西头‘回春馆’的柳医师,据说早年曾是南疆大宗‘百草谷’的外门弟子,擅长诊治各种疑难杂症和奇毒。他或许有办法。只是……”他顿了顿,“柳医师脾气古怪,诊金高昂,且非疑难不治,寻常小伤小毒,给再多灵石他也不接。道友若想请他出手,得先让他‘感兴趣’才行。”

“回春馆,柳医师……”陈凡记下。谢过胡掌柜,他出门直奔镇西。

回春馆位于一条僻静小巷尽头,是一座独立的青瓦小院,院门紧闭,门口挂着一块不起眼的木牌,上书“回春”二字,字迹清瘦有力。门前冷清,与镇中心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

陈凡叩响门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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