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泡中文

最新网址:www.paowxw.com
字:大中小
关灯护眼
泡泡中文 > 锈湖中的轮回手札 > 第5章 第八次

第5章 第八次

第二十二轮。

顾深睁开眼。

雨声。壁炉。木桌。刀痕。

他躺在地板上,没有立刻起来。

右手按着心口。心跳很慢。

慢得像在等什么。

窗外,乌鸦还在枯枝上。

右眼金色。左眼空。

他看着它。

它没有看他。

它在看二楼那扇窗。

顾深站起来。

他没有走向门口。没有走向楼梯。

他走向壁炉。

蹲下。

伸手进去。

灰烬还是温的。

他在灰烬最深处摸到一样东西。

不是方块。

是纸。

烧了一半的纸。

边角焦黑,但字迹还能辨认。

他把它拿出来。

展开。

——

第八次。

喝完就别回来了。

——

没有落款。

但笔迹他认得。

367年了。

他每天都能看见这行字。

在她裙摆的水痕里。

在她窗玻璃的划痕里。

在她看着他的灰眼睛里。

他把纸折起来。

放进口袋。

——

【弹幕】

【她写的】

【她给他留的】

【烧了一半 说明烧过】

【谁烧的】

【他自己】

【他喝完药烧的】

【但这是第二十二轮】

【他还没喝】

【纸从哪来的】

【锈湖的时间从来不是直的】

——

楼梯上响起脚步声。

很轻。像踩在棉花上。

劳拉站在楼梯口。

裙摆湿的。

她看着他。

他站在壁炉边,手刚从灰烬里抽出来。

“你找到了。”她说。

“嗯。”

“什么时候写的。”

她想了想。

“你喝完第七次之后。”

“写完就烧了?”

“嗯。”

“为什么。”

她走下楼梯。

走到他面前。

低头看他手里的纸。

烧焦的边角,卷曲着,像干涸的血痕。

“因为你每一次喝完,”她说,“都会烧掉。”

“不是不让我看。”

“是怕自己记住。”

顾深沉默了一会儿。

“我记住了。”他说。

她抬起头。

灰眼睛里有很淡的光。

“这一次记住了。”

“下一次呢。”

——

【弹幕】

【下一次呢】

【她问他 也问自己】

【367年 七次喝药 七次烧信】

【七次忘记】

【第八次他记住了】

【但下一次呢】

【还会有第九次吗】

——

顾深没有回答。

他把纸放进口袋。

和那块1964-的方块放在一起。

“药在哪里。”他问。

她看着他。

“你今天就要喝?”

“嗯。”

“不等黄昏?”

“不等。”

她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1964年的春天,静得像一面镜子。

然后她说:

“跟我来。”

——

她带他走出木屋。

沿着湖岸走。

水没过鞋面。8℃。

湖湾尽头,第七棵梧桐树下。

那扇门还立在水面上。

胡桃木边框。铜把手生了绿锈。

她站在门前。

没有碰它。

“在里面。”她说。

顾深看着那扇门。

门内没有呼吸声。

只有很深的静。

“你陪我进去吗。”他问。

她摇了摇头。

“我不进。”

“为什么。”

她看着他。

灰眼睛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

“因为你在里面,”她说,“看不见我。”

——

【弹幕】

【里面是镜子】

【肯定是镜子】

【他喝药的时候只看着镜子】

【她在身后】

【进门也在身后】

【他从来不看】

【她从来不说】

【367年了】

【她连抱怨都没有】

——

顾深把手放上去。

冰的。

门开了。

里面不是湖。

是一间屋子。

木桌。壁炉。刀痕。

和1964年的木屋一模一样。

只是窗外的风景不一样。

窗外是湖。

但不是1964年的湖。

湖面上有雪。

雪落在水面上,不化。

积成很薄的一层。

像盐。

像骨灰。

他走到桌边。

桌上放着一只杯子。

杯子里是透明的液体。

没有颜色。

没有气味。

只有杯壁上凝结的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滑,像眼泪爬过的痕迹。

他拿起杯子。

凉的。

不是8℃。

是更冷的。

冷得他指尖发白。

他看着杯子里的液体。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对面有一面镜子。

胡桃木边框。雕花模糊了。

镜子里有一个人。

瘦。眉骨很深。眼睑下淡青色的淤痕。

右手食指第二节有一道弯月形的旧疤。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人。

那个人也看着他。

然后他看见镜子里那个人身后。

站着一个人。

淡蓝色裙子。灰眼睛。颈侧七个针孔。

她站在镜子里。

站在他身后。

站在他一直没看见的地方。

这一次。

他没有转脸看身后。

他知道身后是空的。

他只是看着镜子里的她。

看着她站在那个永远站不进来的位置。

看着她用那双灰眼睛,看着他。

“第八次。”他说。

镜子里,她点了点头。

他举起杯子。

——

【弹幕】

【别喝】

【别他妈喝】

【喝了就忘了】

【喝了就又要从头开始】

【她还在等】

【他忘了怎么办】

【他每次都会忘】

【这次不会】

【他怎么知道不会】

【他记住那封信了】

【信是第七次写的】

【第八次他记住了】

【第九次呢】

【别喝了求你了】

——

他喝下去了。

没有味道。

没有温度。

只有一种很轻的感觉。

像被湖水从内部淹没。

像回到出生之前。

像——

像忘记什么很重要的事。

但想不起来了。

他放下杯子。

镜子里的那个人也在放下杯子。

镜子里的那个人身后。

已经没有她了。

空荡荡的。

只有墙。只有阴影。只有那扇永远没人推开的门。

他站在镜子前。

站了很久。

然后他想起一件事。

他有口袋。

口袋里有一张纸。

他摸出来。

展开。

——

第八次。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逐玉:归庭被逐出避难所后,我靠收集恐惧封竞赛大神她靠娃撕碎科研圈和死对头绑定了百世姻缘我在千年前可是SSR!吃吃吃,不怕下毒吗?她可是恶雌欢乐颂I靠开便利店拿下三界第一全民末世求生:开局契约绝美校花末世:血肉苦弱,我的机甲能吃怪
网站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