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泡中文

最新网址:www.paowxw.com
字:大中小
关灯护眼
泡泡中文 > 百代文宗韩愈传 > 第111章 京兆府公文写丰收,李实还在催税

第111章 京兆府公文写丰收,李实还在催税

他想起枣庄疯母亲抱孩子小褂说“娘给你做饭”。

想起柳林铺饥民临死手指抠地留深沟。

想起武功老农躺门板眼望房梁。

想起槐树庄老妪那句“易子而食”。

旱灾加苛政是慢刀子割肉,比刀兵残忍,比烈火漫长。

奏状措辞反复斟酌。

不能太软,饥民等不起。

不能太硬,话没到圣上面前被截。

他选事实说话。

把六县二十三村所见所闻,如实冷静记下。

不是写政论,是作证。

为不能发声的人作证。

他先写关中旱情,再写六县查访,每处注时间地点人证。

写枣庄饿死孩子,柳林铺观音土,武功锁拴马桩老农,渭南差役拆屋。

笔稳,字工整,每个字从牙缝挤。

写京兆府,笔顿一下。

李实皇亲,圣上宠信。

弹劾风险比《师说》讥士大夫高百倍。

他没犹豫太久。

“而京兆府征发愈急,械系鞭笞,昼夜催迫。臣实见蓝田、渭南等县,百姓有因科率不办,被枷项禁锢者,有拆屋卖木、以充官税者,有卖儿鬻女、以偿租庸者。愁怨之声,盈于道路。”

最后一段,手抖。

委婉说“请酌情减免”,还是直说“并宜停征”?

他选后者。

饿死百姓没委婉余地,拆屋没委婉余地,卖儿女没委婉余地。

笔锋颤抖却坚定:

“伏乞特敕京兆府:应今年京畿诸县夏税,并宜停征。其有已征在官者,悉还百姓。候至来年蚕麦成熟,令百姓各随便,自纳赋税。如此,则疲人少苏,圣朝恩泽,下流于阡陌之间矣。”

末尾署:监察御史,韩愈。

盖私印。

铜制阳文篆字,朱砂鲜红。

七月初三,奏状誊完,校对两遍。

他摊李翱笔记,与奏状每个数字、地名、人名逐一核。

字准数实,指控有凭。

装御史台专用封套,青绫厚重,象牙签条写“上闻”。

皇甫湜、李翱守着。

皇甫湜核数字:柳林铺斗米七百文,槐树庄饿死六人,枣庄逃荒四十余户。

李翱整人证名单:老秀才,各村画押农户,太学生李绅。

韩愈搁笔。

皇甫湜问:“先生,这封奏状上去,会怎样?”

韩愈端凉茶喝一口。

院里只剩风吹槐叶。

茶凉苦,人清醒。

“两日前,圣上下诏问群臣:‘天灾流行,民困已极,朝廷何以救之?’圣上主动问,这是信号,他愿听直言。这封奏状,是愈的回答。圣上问,臣子不能不说。”

“李实会怎么反应?”李翱问得直。

韩愈没立刻答。

奏状一递,捅马蜂窝。

李实在朝多年,耳目多。

京兆府各曹、县令县尉、御史台某些御史、政事堂书吏、宫中宦官,都与他有联系。

宰相贾耽对他客气,不是敬,是怕。

老御史睁只眼闭只眼,不是不想弹,是弹了没用。

新任御史一封弹章,在权贵面前多重?

羽毛落水,涟漪都溅不起。

可有些话,不能因为分量不够就不说。

有些事,不能因为未必有用就不做。

他想起父亲临终说“唯留诗文数卷,清誉一身”。

想起长兄说“君子当如莲,出淤泥而不染”。

想起族兄血书“臣虽死,不敢忘国事”。

想起《师说》里“道之所存,师之所存”。

百姓受难闭口不言,道、师、风骨都成笑话。

“李实会反击。”

韩愈声音平得冷。

“他说我危言耸听,把局部灾情夸大成全局,拿京兆府漂亮公文对质;说我受人指使、别有用心,新任御史哪敢独自弹皇亲?背后必有人。他动用关系压奏状,反劾我越职言事、诽谤朝政、动摇民心。被他买通的言官、交好的权贵都替他说话,御史台很快会收到弹我的弹章。”

“那先生还——”

“因为是真的。”

韩愈打断他,眼亮得吓人。

“蓝田、渭南、武功惨状,是真的。京兆府催税鞭笞百姓,是真的。枣庄饿死孩子,真的。柳林铺观音土胀死饥民,真的。武功晒死老农,真的。槐树庄易子而食,真的。竹简每个名字、每个手印,真的。”

“真话分量再轻,总得有人说。愈不说,饿死的人白死,拆掉的屋白拆,卖掉的儿女白卖。没人替他们说话,没人记得。他们只是公文里冷数字,或者连数字都不是,只是被忘的尘土。”

他走到窗前。

午后阳光毒,院石板反光。

御史台墙砖缝钻出狗尾草,没土没水,还活着。

“愈少年读《孟子》,‘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只觉离得远。后来汴州之乱,亲眼看一座城怎么毁,百姓怎么在乱兵刀下死,才明白‘民’不是两个字,是一条条人命。”

“如今愈是监察御史,拿俸禄穿官服,见百姓受难闭嘴,官服穿着有什么意思?俸禄拿着有什么脸?”

皇甫湜、李翱不说话。

皇甫湜把奏状草稿收好,压平边角,油纸包一层。

李翱把笔记重新捆,打结实结。

两人站到韩愈身后,神色肃,像送战士出征。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坏了,我成汉灵帝了魂穿大明,天下成我为昏君!西门大官人的红楼生活百代文宗韩愈传大明:疯批皇孙,开局砍翻奉天殿千年世家:从劝刘备弃徐州开始神眷奥地利三国:从立足西凉开始横推天下南明潞王:七天逆天改命饥荒年,村里送来三个美娇娘!
网站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