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保养得不太好啊。”
话音刚落。
嗡!
铁架上的锈刀猛地一震。
秦风只觉得脑子里像有人贴着耳朵敲了一口大钟,嗡的一声,震得他眼前发花,手里的火折子都险些掉在地上。
“你才保养得不好!”
那道声音气急败坏地炸开。
“把你的脏手拿远点!”
秦风赶紧后退两步。
“拿就拿,凶什么。”
他揉了揉耳朵,下意识往四周看了一圈。
三层昏暗依旧。
石龛、残卷、满地灰尘。
除了他,一个活人都没有。
“别找了!”
声音再次响起。
“笨蛋!”
“本座在刀里!”
秦风慢慢转过头。
目光重新落到那把锈迹斑斑的刀上。
“刀……”
“会说话?”
“什么叫刀会说话!”
那声音明显被气得不轻。
“本座是刀灵!”
“刀灵!”
“神兵有灵,孕灵成魂,懂不懂?”
“不懂就少说话,土鳖!”
秦风:“……”
脾气还挺大。
不过刀灵这两个字,他确实见过。
方才翻那些残卷时,其中一部古籍曾经提到过,只是记载极少。
兵器若是品阶足够高,又经历漫长岁月孕养,便有极小的可能诞生自身灵识。
谓之器灵。
只是那几句话写得玄之又玄。
秦风原本只当故事看。
毕竟青阳城里,一件玄阶兵器都足以让几个家族争得头破血流,至于能诞生器灵的神兵……
离他太远了。
谁能想到。
秦家藏经阁三层这一堆破烂里,真躺着一件。
还是一把锈得快看不出刀样的。
秦风重新凑近了一点。
“那个……”
“刀灵前辈?”
“哼。”
“您怎么会在这里?”
“废话。”
刀灵理所当然地道:
“刀在哪儿,本座当然在哪儿。”
秦风想了想。
好像没毛病。
“那你在这里多久了?”
这一次。
刀灵没有立刻回答。
刀身安静片刻。
“忘了。”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少了几分气势。
“反正很久。”
“本座睡了很多次。”
“每次醒过来,你们这群姓秦的都比上一次更弱。”
说到这里,她又开始生气。
“三百年!”
“整整三百年!”
“一个能把刀拔起来的都没有!”
“废物!”
“一代不如一代!”
秦风听得嘴角一抽。
听这口气。
好像她才是秦家老祖宗。
“为什么拔不出来?”
“当然是因为不够资格。”
“什么资格?”
刀灵顿时警惕。
“凭什么告诉你?”
“问问。”
“不说。”
“那这把刀叫什么,总能说吧?”
“吞星。”
回答得飞快。
说完以后。
刀灵自己先愣了。
“吞星……”
她重复了一遍。
声音忽然低了许多。
“对。”
“叫吞星。”
“这个我还记得。”
秦风眼神微动。
“其他事情呢?”
“不记得。”
“谁铸的?”
“不记得。”
“以前的主人是谁?”
“不记得!”
“为什么会在秦家?”
“你烦不烦!”
锈刀猛地震了两下。
铁锈簌簌往下掉。
秦风往后躲了躲。
“看来只是失忆。”
“脑子还没坏。”
空气突然安静。
下一瞬。
“秦!风!”
声音震得秦风脑仁发疼。
“你骂谁脑子坏了!”
“没骂。”
“本座听见了!”
“那说明耳朵也挺好。”
“你给本座滚出去!”
秦风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位刀灵前辈,听声音年纪不大。
脾气倒比秦家那群长老加起来都大。
就在他准备再问点东西时,锈刀忽然安静下来。
片刻后。
刀灵迟疑的声音响起。
“等等。”
“怎么?”
“你过来一点。”
秦风没动。
刚才还让他滚。
现在又叫过去。
“干什么?”
“叫你过来就过来!”
秦风只好向前走了两步。
“再近点。”
他又往前。
“再近。”
“还近?”
“磨磨唧唧的。”
秦风索性把脸凑到刀架前。
火折子的光映在锈刀上。
那把刀却半天没有动静。
就在秦风快忍不住开口时,阿月忽然道:
“奇怪。”
“什么?”
“你身上……”
她停顿片刻。
似乎是在努力寻找一个合适的说法。
“有个东西。”
秦风心头骤然一紧。
“什么东西?”
“很大。”
“空空的。”
“里面放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功法。”
秦风脸上的笑慢慢消失了。
万象武库。
这是第一次。
有人察觉到它的存在。
哪怕秦风从来没主动召唤,那座古老武库也只存在于他的意识深处,可阿月居然能感觉到。
“你以前见过?”
秦风问。
“好像……”
阿月的声音变得迟疑。
“见过。”
秦风呼吸一紧。
“在哪?”
“不知道。”
“什么时候?”
“不记得。”
“谁的?”
“想不起来!”
刀身忽然开始震颤。
起初还只是轻微嗡鸣,随后越来越剧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冲击一层无形的封锁。
“万象……”
“武库……”
阿月断断续续地念出这四个字。
“这个名字……”
“本座一定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