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忧深吸了口气,攥着书包带的手松了松,声音比刚才稳了些。
“是做服务员。”
“那个店的老板人很好,允许我每天放学之后去做两个小时,周末也可以去兼职。”
说这话时,她悄悄抬眼瞥了乐颜一下,见对方正听得认真,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才稍稍落了落。
沈忧悄悄按了按胸口,心脏不会骗人,即使她的呼吸已经平稳了下来,但她的心脏依旧在为某个人而砰砰跳动着。
她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很快便将心事藏匿在心底,她侧过头,看着乐颜被夕阳染成暖金色的发顶,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等我发工资了,就带你去吃那家芒果蛋糕。”
说完这话,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耳根悄悄泛起一点红。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把那句承诺轻轻送进乐颜耳朵里。
乐颜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她往前蹦了半步,又转回来面对着沈忧倒着走,长发在身后甩成欢快的弧度:“真的吗?!那我可要把肚子空出来了!”
沈忧被她这副雀跃的样子逗笑了,点了点头:“嗯,好。”
“那你明天几点上班呀?我去给你帮忙好不好?端盘子擦桌子虽然我不会,但我可以给你喊加油哈哈哈哈!”
乐颜突然停了下来,沈忧低着头差点撞到乐颜身上,鼻尖擦过乐颜的校服领口,呼吸里带着刚喝过的奶茶的清香。
沈忧连忙往后退了小半步,耳廓又开始发烫:“不、不用啦,店里不忙的。”
她怕乐颜再追问,赶紧转移话题,“快走吧,还要赶去上班呢。”
乐颜却不肯放过,亦步亦趋地跟着她:“那我去给你送杯奶茶总可以吧?冰的珍珠奶茶,加双倍珍珠!”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更长,交叠着往巷口延伸。
“真的不用啦。”沈忧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脚步却不自觉地放慢了些,好让身后的乐颜能跟上。
她侧过脸看了眼乐颜似乎有些闷闷不乐,补充道:“乐颜等我的好消息就好了。”
“诶!好吧。”乐颜拖长了调子应着,声音里的雀跃淡了些,像被戳破了点气的气球。
她其实还想再缠一会儿,可瞧着沈忧攥着书包带的手又开始微微用力,躲躲闪闪的样子便知道对方真的不想再说什么。
只好用力踢飞脚边的小石子,假装自己突然对去兼职的事没了兴趣。
到了岔路,乐颜猛地停下脚步,敞开的校服外套被风掀起衣角,她抬手抓了抓头发,眼睛带着笑意,“那我可就乖乖等你的芒果蛋糕了!不许耍赖哦!”
沈忧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弯了弯眼,用力点了点头:“嗯,不耍赖。”
直到看着乐颜单手将书包挂在肩膀上慢慢的拐过街角,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沈忧才转过身,往另一条路走去。
沈忧刚走出没几步,脚步猛地顿住,像被无形的线拽住了似的。
她站在原地,望着地面上自己被拉得细长的影子在渐渐被黑暗吞掉,忽然有些发怔,缓缓抬起头望向天空。
太阳就快要下山了。
乐颜对于她几千块的医药费,随手为他付清,她为她购买的裙子,是她从未抚摸过的柔软,她从不用为生活费发愁,身上的衣服总是崭新又合身。
她无时无刻都在感受到乐颜和她的差距,不止是身份上的。
这些细微的差别,像巷子里的石子,总在不经意间硌到她。
不是身份上的距离让人难受,而是乐颜眼中那片清澈的、没被生活磋磨过的光,衬得自己手上的茧、心里的慌,都那么显眼。
沈忧轻轻咬了咬下唇,风卷着远处的喧嚣掠过耳畔,她望着渐渐暗下去的天色,眼底到晦暗也随着夜色埋没。
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