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长枫想起沈怜溪那夜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再看看她今日隐忍不发的样子,心中实在于心不忍。
苏惜月还没过门就已经如此嚣张跋扈,若真等她成了当家主母,沈怜溪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哪里还有活路?
入夜,霍长枫提着药箱,像往常一样来到了暖阁。
屋内,沈怜溪正坐在灯下,借着微弱的烛火缝制着一件婴儿的小衣。见他进来,她放下手里的活计,倒了杯热茶递过去。
霍长枫没有接茶,他从袖中拿出两锭沉甸甸的银子放在桌上,目光却定定地看着她。
“你的脸色很不好。”霍长枫声音低沉,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今日在梅园的事,我看到了。”
沈怜溪拿银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其收进木匣子里。
“让二少爷见笑了,不过是些口舌之争,算不得什么。”
“算不得什么?”霍长枫猛地站起身,语气里带了几分急切,“她今日能克扣你的炭火,明日就能在你的安胎药里动手脚!你大着肚子,能防得住几次?我大哥根本护不住你!”
提到霍修谨,沈怜溪的眼神黯了黯。
她低垂着眼睫,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知道,所以我才要拼命攒钱。”
霍长枫看着她清瘦的脸庞,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沈姑娘,你攒的那些钱,根本不够,等你生下孩子,苏惜月就会去母留子,你逃不掉的。”
沈怜溪手指猛地收紧,惊愕地抬头看向他。
“我帮你。”霍长枫目光坚定,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帮你逃离将军府,逃出京城。”
沈怜溪愣住了。
她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温润男子,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她原本的打算,是靠着卖绣品攒够盘缠,等时机成熟,自己找机会买通后门的婆子溜出去。
她从未想过要拉任何人下水,更何况是霍长枫。
“二少爷,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怜溪回过神来,连连摇头,声音都有些发颤,“你是将军府的二公子,还有一手医术,你若帮我逃跑,一旦被将军发现,你可知会有什么下场?他那般看重家族规矩,定会打死你的!”
霍长枫苦笑一声。
他当然知道后果,他是个私生子,本就不受柳氏待见,若再犯下这等大错,霍修谨绝对不会放过他。
“我不怕。”霍长枫看着她,眼神清澈而坦荡,“我行医救人,见不得你这样鲜活的人被这座府邸生生熬死,你本就不该属于这里。”
“不行!”沈怜溪想也没想便一口回绝,她后退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坚决,“二少爷的好意,怜溪心领了,但我绝不能连累你,这将军府是个吃人的泥潭,我一个人陷在里面就够了,没道理把你也要拖下水。”
霍长枫上前一步想劝,沈怜溪却别过头去,态度十分强硬。
“二少爷不必再说了,此事我绝不答应,你以后还是少来暖阁吧。”
霍长枫看着她决绝的模样,心中一叹,知道此事急不得。
他退后一步,与她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声音温和却郑重:“好,我不逼你,但你听我说完,我不主动为你筹谋,不为你安排出逃的路线,只是,若有朝一日,你靠自己的本事走到了那一步,只差临门一脚,需要城外有人接应,或是需要一纸通关文牒……你来找我。”
这番话,既是给了她一条后路,又将所有的风险降到了最低。
沈怜溪紧绷的神经蓦地一松,她抬起头,眼眶泛红地看着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