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台路44号。
凌晨一点,沈夜站在那栋居民楼前。
楼体灰扑扑的,和周围其他居民楼没什么区别。但沈夜注意到一个细节——一楼的窗户全用黑布遮着,门口的灯泡只有三瓦。
他按了门铃。
没人应。
他又按了一次。
门上的猫眼暗了又亮——有人在里面看他。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刘半仙让我来的。
沉默了五秒。
铁门一声开了。一条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进去。
沈夜走进去。
一楼是一个普通客厅,但所有窗帘都拉得死死的。灯光昏暗,空气里有一股旧家具的味道。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瘦高个,脸上棱角分明,眼神戒备。
赵海?
我是。赵海打量他,你是沈夜?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赵海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向楼梯——跟我来。
地下室。
楼梯很窄,只能一个人通过。赵海在前面走,沈夜在后面。越往下越暗,空气越冷。
到了最底层,赵海推开一扇铁门。
里面比沈夜想象的大——大概六十平方,像一个临时指挥室。墙上贴满了照片、地图、手写的笔记。一张长桌上摆着几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堆文件。
赵海关上铁门,转身看着他。
刘半仙怎么样了?
中枪了。肩膀。我让人去救他了。
赵海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能活。他说,老刘命硬。三十年前中过一次枪,也没死。
他走到长桌旁边,拉开一把椅子。
坐。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但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沈夜没坐。
什么问题?
赵海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紧张——不是对沈夜的警惕,而是对某个答案的期待。
你——知不知道自己是谁?
沈夜皱眉。
我是沈夜。
赵海摇头,我问的不是你现在叫什么。我问的是——你知不知道你本来叫什么?
沈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周明远给他的档案。想起那个名字。想起刘半仙说的神眼计划第二轮唯一的幸存者。
陆鸣。他说。
赵海的眼睛亮了。
你知道。
我知道这个名字。沈夜的声音很稳,但我不知道——陆鸣是不是就是我。
就是你。赵海走到墙边,取下一张照片,递给沈夜。
照片上是一个小男孩,大约五六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站在一面白墙前面。男孩的眼睛很大,很黑——
和沈夜一模一样。
这是二十一年前的你。赵海说,神眼计划第二轮,唯一存活的孩子。代号——陆鸣。
沈夜盯着照片。
那个小男孩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安静的、不属于那个年纪的沉着。
那是他。
我——怎么活下来的?
赵海犹豫了一下。
你的父亲——陆正海——他是这个计划的调查者。他发现了实验的真相,想要揭发。但在他行动之前——
他死了。沈夜接过话。
对。二十年前。表面上是一场车祸,实际上——
被灭口。
赵海点头。
沈夜闭上眼睛。
陆正海。他的父亲。一个试图揭开真相的人,死在了真相揭晓之前。
就像方雅。就像钱德明。就像周明远。
每一个试图接近真相的人——都会死。
守夜人呢?沈夜睁开眼睛,周明远死了,你们还有几个人?
赵海的嘴角苦涩地动了一下。
能联系上的——五个。分散在五个城市。老刘算一个,现在不知道死活。
加上我呢?
赵海看着他,没说话。
沈夜走到墙边,看着那些照片和笔记。
墙上有几个关键人物的照片——博士的脸被涂黑了,只露出一双眼睛。下面写着身份不明,行踪不明。
另一个位置贴着一张照片——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脸也被涂了。
博士——没人见过他的脸?
周明远见过。赵海说,但他从来不描述。只说——如果你见到他,你会以为他是世界上最普通的人。
最普通的人。
这才是最可怕的。不是青面獠牙的怪物——是一个看起来完全无害的人,操控着一整个黑暗的帝国。
观察者呢?沈夜问,刘半仙说观察者就在我身边。你们有线索吗?
赵海摇头:周明远在日记里提过——他怀疑过几个人,但都没有确凿证据。他唯一确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