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用了两天时间拆解张磊的不在场证明。
核心破绽就是那趟延误的航班。
CA4821,云江飞省城,原定16:20到达,实际18:50到达。张磊的身份证过了安检,但没登机。他利用航班延误的信息差——如果航班正常,他16:20就到省城了,晚上九点出现在酒店合情合理。但航班延误了两个半小时,他实际上18:50才到达省城。
问题来了:如果他真的18:50才到省城,晚上九点入住酒店,中间只有一个多小时——从机场到酒店打车四十分钟,办理入住十五分钟,时间很紧但勉强够。
但事实是,他根本没上飞机。他在云江市多待了五个小时——从下午三点到晚上八点。这五个小时里,他做了什么?
沈夜把时间线列在白板上:
15:00 过安检,未登机
15:00-20:00 在云江市(5小时空白)
20:00-22:00 驾车前往省城
22:00-凌晨2:00 到达酒店入住
五小时的空白。王志远的死亡时间大约在晚上八点到八点半之间。张磊有充分的时间作案。
林队,可以收网了。
林小婉看了看白板上的时间线,点了点头。她的表情没有放松——不在场证明的漏洞只是开始,他们还需要铁证。
但我们需要物证。她说,不在场证明的漏洞只能证明他撒了谎,不能证明他杀了人。我们需要找到凶器——或者凶器的痕迹。
冰刃已经融化了,找不到。沈夜说,但冰刃需要保存——从制作到使用,中间需要冷冻保存。他一定有一个冰柜。
冰柜?
便携式冰柜。用来保存冰刃,带到现场,用完之后冰刃融化,冰柜里只剩下水渍。这种冰柜不是家用冰箱,而是那种车载的、露营用的便携冰柜,可以用点烟器供电,也能插220伏电源。
林小婉签了搜查令。
当天下午,沈夜和陈浩去了张磊家。
张磊住在市中心的一套两居室里,装修一般,客厅里堆着建材样品的样板——大理石台面、复合地板、瓷砖样品架。一个建材商人的家,到处是生意的痕迹。沈夜没看客厅,直奔厨房和阳台——冰柜通常会放在这两个地方。
厨房里没有。阳台也没有。
没有冰柜?陈浩疑惑。
不,他不会放家里。沈夜想了想,他用车运输冰刃——冰柜一定在车里。从家里到别墅区开车二十分钟,便携冰柜保冷六到八小时绰绰有余,没必要在家里放。
他们下了楼,找到张磊的黑色轿车。车牌号云A-7K832,停在小区地下一层的车位上。车身上有一层薄灰,像是好几天没洗了。
沈夜打开后备箱。
里面有一个便携式冰柜,白色的,大概六十厘米长,跟野外露营用的那种差不多。冰柜没通电,里面是空的,但内壁上有明显的水渍——不是冷凝水,是某样东西融化后留下的。水渍的分布很特别,集中在冰柜的一侧,呈长条形,像是一把刀状物体慢慢融化后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