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拿到冰晶残片的时候,正在法医室里整理上一个案件的归档材料。
她把证物袋放在显微镜下,调整焦距,看了整整五分钟。
偏硅酸含量0.85mg/L,锶含量0.23mg/L。她摘下目镜,转向沈夜,这不是自来水。这是冰川源矿泉水——云江市只有三个品牌的高端矿泉水有这个矿物质配比。
哪个品牌?
冰川源。苏晚晴在电脑上调出数据,出厂地是青藏高原冰川融水,零售价18块一瓶。在云江市不算大众品牌,销量有限。
沈夜转头看向陈浩:查销售渠道。
冰川源在云江市有三个销售点——一家高端超市,一家进口食品店,一家网上代购。沈夜和陈浩花了大半天时间逐一排查。
高端超市的店员说买的人不多,大多是企业采购用来送礼,没有印象特别的个人客户。调了会员系统,近三个月的冰川源购买记录只有七条,全是公司抬头。
进口食品店的老板翻了翻会员记录,摇头说没有大批量购买的记录。偶尔有人买一两瓶尝鲜,仅此而已。
网上代购更没什么线索——线上订单分散,地址遍布全市,很难追踪到固定买家。
最后一个——进口食品店旁边那家烟酒店,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正在门口晒太阳,手里摇着一把蒲扇。
冰川源?有啊,我隔壁那家进口店就卖。胖子指了指旁边。
不是,我是问有没有人经常来买这个牌子——一买就很多的那种。
胖子眯起眼想了想,蒲扇停了。然后他一拍大腿:哦——你说那个老头啊!
沈夜的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老头?
一个老头,姓陈,我们叫他陈伯。六十来岁,瘦瘦的,戴个老花镜。胖子比划着,他经常来隔壁买冰川源,一次买十箱,我都帮他搬过。我问过他买这么多矿泉水干嘛,他说他爱喝。谁信啊,十箱矿泉水,一箱24瓶,他一个人喝?
他多久来一次?
一个月一两回吧。最近一次……胖子挠了挠头,眯着眼回忆,大概是两周前?对,两周前来过,买了十箱,我还帮他搬到三轮车上。那天挺热的,搬得我一身汗。
两周前。王志远被杀前一周。
他住在哪?
不知道,但他三轮车上有个箱子——那种保温箱,白色泡沫的。我还好奇问他干嘛用保温箱装矿泉水,他说……
胖子停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那种变化很微妙——从好奇变成了一点不安。
他说什么?
他说——冰会说话。胖子缩了缩脖子,我当时以为他脑子有毛病,就没多问。现在想想……买矿泉水、用保温箱、说冰会说话——这老头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冰会说话。
沈夜和陈浩对视了一眼。
陈国平。陈伯。教张磊做冰刀的人。买大量冰川源矿泉水的人。用保温箱装矿泉水的人。
冰会说话——这句话不像是一个普通老人的喃喃自语,更像是一种……信念。
或者,一个暗号。
沈夜掏出手机,调出陈国平的户籍信息,给胖子看照片:是这个人吗?
胖子看了一眼,点头:就是他,瘦瘦的,脸上皱纹很深。不过他比你这张照片看起来老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