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没有直接去找张伟。
一个在商界混了三十年的律师,见过无数审讯和反审讯的套路,正面硬碰只会让他把漏洞补得更严。沈夜需要从侧面绕——找到张伟不得不开口的死角。
他先去了陈鸿飞的公司。
鸿飞集团的总部在云江市CBD的鸿飞大厦,三十二层的玻璃幕墙建筑。陈明远给沈夜开了介绍信,以遗嘱纠纷调查的名义,允许他查阅公司内部文件。
沈夜要查的不是公司账目——而是陈鸿飞最后三个月的行程记录。
总裁办的秘书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姓周,戴着金丝眼镜,做事干练。她把陈鸿飞的行程表调了出来,从三个月前开始,每一天的安排都清清楚楚。
沈夜用笔在行程表上圈出了几个关键日期——
12月3日:下午3点,与张律师会面,地点:公司会议室。
12月3日——恰好是第二份遗嘱标注的签署日期。
但行程表上还显示,同一天下午1点,陈鸿飞有一个私人会面,地点不是公司,而是城南的一家茶馆——叫听雨轩。会面对象标注的是顾先生。
顾先生。老顾。
陈鸿飞在签署遗嘱的当天,先见了,然后才见的张伟。而且两个会面只隔了两个小时——先见老顾,再见律师。
这意味着什么?老顾知道遗嘱的事?还是说,老顾就是那个第三个人——在张伟的见证下,让陈鸿飞签遗嘱的人?
沈夜继续看行程表。12月3日之后,陈鸿飞的行程出现了明显变化——原本每周两到三次的社交活动骤减,取而代之的是频繁的私人会面,地点都在公司之外的茶馆或咖啡厅,会面对象要么标注顾先生,要么是空白。
三个月里,顾先生出现了十一次。平均每周一次。
这个频率不是朋友聚会的频率——是汇报工作的频率。
沈夜把行程表拍了照,然后问了周秘书一个问题:陈总去世前一周,有没有什么异常?
周秘书想了想:有。陈总最后几天情绪很差,经常一个人发呆。去世前三天,他让我帮他订一张去海口的机票——说是要去海南休息。但第二天他又让我取消了,说不去了
取消的原因?
他没说。但我看他接了一个电话之后脸色就变了,直接让我取消。
沈夜记下了这个细节。陈鸿飞想跑,但被人一个电话拦住了。那个电话的主人,就是控制他的人。
——
下午,沈夜去了听雨轩。
茶馆在城南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面不大,但装修考究——竹帘、红木、青瓷,一进门就是茶香扑鼻。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面相和善。
你好,我想查一下12月3日下午1点左右,你们包间里的一位客人——姓陈,约了人。
老板摇头:我们不记录客人的信息,只登记包间。
沈夜拿出陈鸿飞的照片:这个人,您有印象吗?
老板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有点印象……戴眼镜的老先生?来的次数不多。但他经常约的那位客人我印象更深——戴墨镜,说话声音很轻,走路有点瘸。
戴墨镜,说话轻,走路像受过伤——和陈明远描述的完全吻合。
他们每次来,聊什么?
包间隔音很好,我听不到。老板顿了顿,但有一次我进去倒茶,听到那位戴墨镜的先生说了一句话——陈总,董事会的事您不用担心,我会处理。
董事会。
沈夜的心跳快了一拍。您确定是董事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