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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血泪

沈夜没有停用能力。

不是他不想——是他做不到。能力像一头挣脱了缰绳的野马,不再听从他的指挥。走在街上会突然看见路人的死亡画面,和人说话会突然感到左眼的剧烈刺痛,甚至吃饭的时候也会毫无征兆地进入半全息状态——眼前的一切褪色,声音消失,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空旷。

苏晚晴说如果继续使用,可能会永久失明。但沈夜现在的问题不是要不要用,而是停不下来。

第三天早上,他决定去找苏晚晴做一次正式检查。

法医中心的检查室里,苏晚晴用眼底镜仔细观察沈夜的左眼。她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放下仪器,沉默了好一会儿。

左眼视网膜的蛛网状出血扩大了。她说,上次检查只有三个出血点,现在有七个。微血管破裂的速度在加快。

多久会失明?沈夜问得很直接。

苏晚晴犹豫了一下:如果不加控制,按照现在的恶化速度——两到三个月。

沈夜点了点头,像是在听一个和自己无关的诊断结果。

但我更担心的不是失明。苏晚晴走到电脑前,调出沈夜的脑电图,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沈夜的脑电波图形——正常人只有一组规律的波形,但沈夜的图上有两组波,一前一后,像两列并行的火车。

双峰波形。苏晚晴指着屏幕,正常人只有一个意识中心,你的大脑里有两个。这不是精神分裂,脑部结构完全正常。更像是……两套神经系统叠加在一起。

两套神经系统?沈夜盯着那个图,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苏晚晴摇头,在我的知识范围里,没有这种病例。一个大脑里有两组独立的意识活动中心——它们有时候同步,有时候冲突。当它们冲突的时候,你就会失控。

沈夜想到了镜子里那个延迟的倒影——他举右手,倒影举左手。两组神经系统,两个——难道他的身体里住着两个?

有没有可能,他缓缓开口,其中一组不是我的?

苏晚晴看着他,没有回答。但她的眼神说明,她也在想同样的可能。

沉默在检查室里蔓延。仪器发出规律的嘟嘟声,像心跳的回响。

我曾经做过一个假设。苏晚晴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如果一个人在幼年时期接受过某种……神经干预——比如外科手术、电刺激、甚至是化学制剂——改变了大脑的发育路径,那他的神经系统可能会出现——两套并行的信号处理系统,一套是原生的,一套是被上去的。

嫁接。沈夜重复这个词,声音很干。

我只是假设。苏晚晴摇头,没有任何医学文献支持这种理论。但你的脑电图——它不像是疾病,更像是……被设计过的。

被设计过的。

沈夜闭上眼。他想起那个白色房间的噩梦,想起梦里那个断断续续的声音——七号……反应……正常。如果那个声音不是梦,而是某种真实的记忆碎片——

那他的大脑,可能真的被过。

苏姐,沈夜睁开眼,你说一个人如果记忆被篡改了,他自己能发现吗?

苏晚晴想了想:如果是高水平的篡改,很难。因为记忆不是录像带,它是大脑建构出来的叙事。如果你从头到尾都自己的记忆,你就没有理由怀疑。

除非——记忆里有漏洞。

苏晚晴点头,除非记忆本身有逻辑矛盾,或者被外部信息触发,产生不协调感。比如你明知道一件事发生过,但所有证据都说没发生过——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就是漏洞。

沈夜没有再说话。他站起来,向苏晚晴道了谢,走出检查室。

你必须休息。林小婉看到他左眼的血丝,脸色变了,苏晚晴跟我说了你的情况。从现在开始,你停工一周——这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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