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诺骑着电动车独自去了大姑家,大姑家门口有棵大香樟树,正好可以拿着小扎坐在那里。
下午的太阳热情似火,将地烘烤得烫脚,但是此刻的热度却让她觉得开心,越热,稻谷需要晒的天数就越少,抬头看看天,晴空万里,一朵云都没有,真是天公作美。
看着原本带着潮气和生气的谷子因为太阳的直晒迅速变黄,变干,变成金黄色的粮食。
她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想到以前看过的那部电影《小森林》,“气温是最好的调味剂,时间是第二味调料。”
一年四季,温度对于作物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饱满的稻谷经过太阳的光照完成生长,也经过太阳的光照完成最后的口感提炼,大自然是无私的馈赠者,他们每个人都是受益人。
“叮叮叮……”手机定的闹钟响了。
到了该翻谷的时间了。
翻谷是晒谷中必不可少的步骤,也是得有人守着的另外一个原因。想让谷子干得均匀、彻底,就需要用竹耙每隔一两个小时翻动一次,让每一粒谷子都充分接触阳谷,缩短晾晒时间,也能保证谷子晒干的一致度。
程诺戴上草帽,穿上防晒衣,来回走动翻动耙子,让底层的谷子翻到表面,接受阳光和风的洗礼,成为合格的谷粒。
很快翻完一遍,她又退回树荫底下, 看着远处一片片换了新绿的稻田,又是新一季的希望。
年年种地,年年不赚钱,但是大部分的农人依然热爱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这是循环,也是新生,从播种到收获,从绿色到黄色,付出的汗水,最慈悲的土地给了他们回馈,所以有时候钱真的能衡量一切吗?
不能,起码在这群辛勤耕作的农人这里不能。
第一次,凝望着眼前金黄的稻谷和远处翠绿的秧苗,程诺第一次萌生了或许她的人生路也可以走得更宽敞一些。
正当她沉浸在思绪中,不远处树枝上的麻雀察觉到那个坐在树荫下的人好像没动,是不是可以去偷食了?
它扑腾着小翅膀,悄无声息落在谷子上,大快朵颐。
“啊——”反应过了的程诺赶紧站起来,拿起竹竿挥舞得风生水起。
看着惊飞的鸟雀,她跺跺脚,算了,还是先专心致志赶鸟吧。
日头偏西,夕阳将人的影子拉的老长,程诺用铁铲一铲子一铲子将稻谷铲到车上,再开着电动三轮货车回到家。
夕阳下,水田倒映着夕阳,波光粼粼,一天的暴晒下,路上的土依然缓缓释放着热气,但是不热,迎着风,也不会觉得闷热。
程诺用草帽的绳子紧紧在脖子上,慢慢悠悠开在石子路上,稍微颠簸感让眼前的一切显得有点像动画中的画面。
看呀,没有光鲜亮丽,但充实无波,不用焦头烂额,唯一的苦恼可能就是今天吃什么。这就是农村的生活,没有什么诗情画意,粗糙但真实。
路上遇到光着脚,扛着锄头铁锹的村里叔叔伯伯姑姑婶婶,也会停下车攀谈闲聊两句,等互相道别后,继续上路。
不用赶,也不用急,家里人正守着那盏灯等候着,一切平和无波却也幸福可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