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这张纸?”
“够他说明来意了。”
支书把信递给采购主任。
“人到了,先送屯部登记。没有介绍信,不能随便住进谁家。”
采购主任立刻接话。
“车站离屯子还有一段路,我让民兵去接。”
“我去。”
赵铁柱把烟袋往腰后一别。
“俺也去……我是说,我去车站守着。”
陈阎瞥了他一眼。
赵铁柱咳了一声。
“你留在屯里陪小虎。”
“不用。”
陈阎背上挎包。
“他们来找我,我去接。”
张老汉放下搪瓷缸。
“你准备当众撕破脸?”
陈阎看向门外。
“铺盖和铁锅都带齐了,这叫搬家,不叫探亲。”
下午回到家,陈阎先换了门栓。
粗铁栓卡进门鼻,推拉几下,木门才算稳住。
他又把粮食和鱼干搬进里屋,连挂在檐下的腌鱼也收了一半。
小虎站在炕沿边。
“哥,他们来了,你会赶走吗?”
“会。”
“他们说你不孝呢?”
“让他们说。”
“全屯人会不会笑话你?”
陈阎扶正木箱。
“外人的话,换不来一口粮,也替不了你挨冻。”
小虎盯着他看了会儿,从墙边抱起一条冻鱼。
“这条给你。”
“你留着吃。”
“我不怕他们,我能护住鱼。”
陈阎抬手揉了揉他的头。
“你护好自己就行。”
夜里,两名赶车人送来县城口信。
四九城来了三个人,买了去长白林区的车票,还带着两只木箱、三床被褥和一口铁锅。
赵铁柱拍着桌沿。
“带锅带被子,他们这是把黑水屯当自个儿家了!”
陈阎问:“车票是哪天?”
“明早的车。先到省城,再转林区小火车。”
“带孩子了吗?”
“就陈彪一个。”
“有熟人同行?”
赶车人摇头。
“没有。他们在车站找人换了几张票,嘴里一直念叨你发了财。”
陈阎把烟头按进炉灰。
“明天去车站。”
赵铁柱摩拳擦掌。
“要不要带民兵?”
“带两个人。”
“拿枪吗?”
“带证件,别带枪进站。”
赵铁柱怔了怔。
陈阎抬眼。
“车站归公家管。咱们去登记、问清楚,不去砸场子。”
赵铁柱点头。
“明白。”
小虎已经睡熟,大黑伏在门边,耳朵朝着院外。
陈阎把那封信压在挎包底下。
三个人,几床被褥,一口铁锅,就想占住他的屋子?
算盘珠子,打错地方了。
明天车站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