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没直接回荣国府,反而绕着繁华的京城转了起来。
平日里她难得出来一趟,这次有机会出来,可得好好逛个够。
袭人还以为贾瑄是特意为了陪她在外面耽搁,感动得不行,可她哪知道,贾瑄是想看看大周的风土人情和市面光景。
春风吹过来,路边的花看得人眼花缭乱,浅浅的草没过马蹄,早春的京城别有一番景致,到处都是穿红戴绿的游人,街面热闹得很。
没结冰的秦淮河上飘着数不清的船只,酒楼里更是人声鼎沸。
袭人看得都入了迷。
她从小被卖做丫鬟,打小就在高门大户里长大,进荣国府到现在三年了,也就一两次能出府逛逛。
那还是跟着荣国府老太君去拜访北静郡王府老太君的时候,距今都一年半了。
贾瑄见袭人这副样子,干脆让车夫把马车停到路边,带着袭人从秦淮河畔逛了起来,穿过一座又一座的江南古桥。
“那是苏氏布行!”袭人指着一个方向,眼睛一亮,那儿刚开了间铺面,鞭炮噼里啪啦响,锣鼓敲得震天,喜庆得不行。
“听说这苏氏布行刚从扬州搬来的,他们家的牧云纱质量贼好,就连王公大臣家的女眷都抢着要一匹呢!”
袭人和贾瑄熟得很,咯咯笑道:“最主要的是,这苏氏布行是苏家大小姐管着,现在正招姑爷呢!快走吧瑄二爷,要是让她看见你,指不定主动凑上来呢,咱们二爷这么俊....”
说着说着袭人脸蛋就红了,在她眼里,天下所有女子都会对贾瑄动心。
“就你贫嘴。”贾瑄笑着骂了一句,顺手给袭人买了几个糖人,把她逗得乐不行。
可他脑子里却在琢磨苏氏布行的事,苏氏布行?那不是苏潭儿家的布行吗?不是一直在扬州吗?怎么这会儿跑到京城来了?
现在牧云纱都研制出来了,苏潭儿还在招姑爷,那赘婿应该还没出现,想来一个世界里只能有一个穿越者吧。
贾瑄笑了笑,没去凑苏氏布行的热闹。
他倒是也想插一脚布行的生意,可现在没权没势,搞不定,得等戍边回来再说。
之后贾瑄带着袭人漫无目的地逛京城,算是彻底见识了京城的繁华。
贾瑄打心底里佩服周武帝,兵锋直指九边,还能把国家治理得这么繁荣,真是个雄才大略的皇帝。
他脑子里攒了不少古代帝王的治国本事,自然明白把江山治理好有多难。换贾瑄来,他照样能行。
没走多久,贾瑄跟着袭人就到了个湖心亭跟前。亭子里有仨人,一边煮茶一边下棋,贾瑄凑过去就挪不开脚,盯着棋盘看了好半天。
他压根没料到,这仨人是周武帝、太子,还有镇守北地的燕王。周武帝是个精神头足的老头,看着五十上下,太子和燕王都三十出头,三人没穿龙袍,就穿了身华贵的锦缎,愣是把皇家那点排场压得严严实实。
太子在那煮茶,燕王跟周武帝下棋,贾瑄看得入迷。没多会儿,仨人就发现了贾瑄,心里全是一惊!
身边围着宗师护卫,这次出游还有大宗师暗中护着,贾瑄怎么就悄没声儿凑过来的?都靠这么近了才被察觉?要是贾瑄是刺客,他们早没脑袋了!可他们哪知道,贾瑄本身就是大宗师级的功夫。
贾瑄哪知道这仨人心里转着啥念头,更不知道他们的身份,见对方脸色变了,只当是自己唐突了,连忙拱手赔罪:“小子贾瑄,刚才看棋入迷,冒犯了几位,还请恕罪。”
太子和燕王脸色一沉,就要喊人拿他,周武帝却抬手拦住,沉声问:“贾瑄?可是荣国公府那个写出‘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的贾瑄?”
周武帝对贾瑄熟得很!昨天下午荣国公府的贾政来拜见,定了贾瑄戍边的名额,还特意提了他。周武帝哪会把一个戍边的小子放在心上?
主要是贾瑄弃文从武,之前在白鹿书院名气太大了,文章写得好,放着科举不考去参军,这才让他另眼相看。
贾瑄愣了下,他哪知道原主还写过《春江花月夜》?那不是张若虚的吗?怎么就成他的了?他拱手:“没别人,就是我。”
太子和燕王一听,都露出惊讶的神色,显然也听过贾瑄戍边的事。周武帝哈哈大笑:“小子,来下几盘,陪我过过手。”贾瑄拱手:“恭敬不如从命!”
他早就手痒得不行,不然才不会凑过来观棋呢。这世界的棋局,带着兵法的味儿,走两步就能看出一个人的性子、谋略,甚至未来。贾瑄本来不会下棋,可脑子里攒了太多先贤的本事,憋不住!
棋盘摆开,贾瑄跟周武帝对面坐,太子和燕王煮着茶,眼睛直勾勾盯着棋盘。
周武帝雄才大略,太子是他培养的储君,兵法不差,燕王镇守北地十年,跟匈奴打了无数仗,都是兵法大家!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走了没几步,周武帝就瞪大了眼,开始认真起来,太子和燕王也脸色大变,死死盯着棋盘。
周武帝心里咋舌:“这路数,大开大合,又藏着云中之龙的劲儿,小的时候能隐于暗处,大了能翻江倒海,变幻莫测,出其不意!”
大周难道要出一个真帅才?何况贾瑄出身贾府,根正苗红,是可信的人,算得上皇家心腹!周武帝激动得不行。
一盘棋下完,周武帝输了。太子和燕王都震了!雄才大略的周武帝,居然在兵法对弈上输给个少年?这少年的本事,他们亲眼见着了,强!栋梁之材!
要是他进了军营,那就是如虎添翼,很快就能建功立业,是大周最缺的人才!
大周看着安定繁荣,九边被压得喘不过气,可皇室心里门儿清,大周缺人,尤其是军中高级将领,新晋武勋就一个程始,年轻后辈就一个凌不夷,压九边都费劲,全靠大周繁荣的商业撑着。
再过几年,怕是得慢慢放弃九边了。可他们见到了贾瑄!有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