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二大爷碰钉子·二
“二大爷,”周明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但院里人都能听见,“您跑后勤去说摊子该归厂里管,这话赵科长原样学给我了。您想干什么,您自个儿心里清楚。我没去厂里告您,没上你们车间嚷嚷,就在摊子上扣您半天分红,这是给您留着脸呢。您要是觉得不合适,咱现在就把全院人召集起来,把您今儿上午去后勤说的那些话、办的哪些事儿,一五一十摆桌面上说说。您要觉得这样好,那咱就这么办。”
刘海中嘴张了张,嗓门提着:“我那是为了——”
“为了院里好。”周明接上他的话,笑了一下,“这话您留着哄别人去。三大爷,记账。”
阎埠贵笔尖刷刷地走,嘴里念叨:“刘海中,误工半日,扣分红半股。折合人民币……一毛八分五。”他抬起头,从眼镜上头看着刘海中,“二大爷,这数儿我算得对吧?摊子半天流水三毛七,对半扣。”
一毛八分五。
刘海中差点没背过气去——就为了一毛八分五,他忙活一上午,挨了老赵一顿臊,回来还得被扣钱。他指着阎埠贵:“你、你这账——”
“亲兄弟明算账。”阎埠贵把账本一合,眼镜片反着光,“您自个儿定的规矩,不能反悔吧?”
院里看热闹的这会儿憋不住了,前院老孙家那个老太太端着面碗,笑得直咳嗽。许大茂从自家窗户里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又缩回去,把窗户关严实了——周明瞥见了,心里有数,没搭理。
刘海中站在当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把袖子一甩:“行!你们行!我撂句话在这儿,摊子出了事儿,别找我!”
“放心,出不了事儿。”周明又坐回小桌后头,拿起笔,“真出了事儿,有规矩顶着,有账本记着,谁的责任谁领,不劳您费心。”
刘海中跺了跺脚,窝着一肚子火回屋了,门摔得咣当响。贾张氏在自己屋门口嗑瓜子,见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二大爷这是撞南墙喽。”被刘海中隔着窗户骂了一句“闭嘴”,缩回去了。
傻柱端了碗面搁到周明面前,压着嗓子问:“真扣啊?”
“扣。”周明拿起筷子,“不扣不长记性。他今儿敢跑后勤去拆台,明儿就敢跑街道办去告状。这号人不能惯着,一惯就蹬鼻子上脸。”
傻柱咂摸了一下嘴:“得,反正你说了算。不过一毛八分五,这数儿够寒碜人的。”
“要的就是寒碜。”周明挑了一筷子面,呼噜呼噜吃了两口,含糊道,“他不怕丢面子吗?我偏让他为了一毛八分五把面子丢干净。下回再想使坏,先掂量掂量值不值。”
话虽这么说,周明吃完面把碗一推,到底还是多了个心眼。他朝阎埠贵那本账扫了一眼,问道:“二大爷那个分组,现在挂了几笔了?”
阎埠贵翻回去数了数:“连今儿这半股,挂了三笔。上回偷摸拿摊子两根葱记了一笔,再上回站边上说风凉话被轰走记了一笔。”
“行,都留着。”周明把笔帽盖上,“到年底统一算,多了没有,够他肉疼一阵的。”
正说着,院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是后勤的小孙,蹬着三轮车来的,车斗里搁着两只大木桶:“周明!赵科长让我先送两桶淘米水来试试,说协议这两天就签,让你把场地再规整规整,量好尺寸报上去。”
周明站起来迎上去:“好嘞,辛苦辛苦。傻柱,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