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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古一的拜访

他其实隐约知道,那个所谓快了,可能永远都不会到来。

可他还是要去问,他赌不起失去。

因为那是他唯一还握在手里的东西,一个念头总是环绕在他的心头。

我做了这么多,总该能换回他的念头。

正是这个念头,撑着他没让他在那些年里,彻底塌下去。

而沃特想要的,也正在慢慢实现。

他们想要的,是一条听话的狗。

可这条狗,偏偏在最重要的一点上,没有按他们设计的来。

那些训练数据上,本该出现的,情绪失控,攻击倾向,对平民的蔑视,一次次地被压了回去。

他在任务里,依然会为被埋在废墟下的人多停两秒,会绕开一个挡路的,不该死的家伙。

会在录像关掉之后,一个人站在高处,看着下面那些忙碌的人思考很久。

在他思维最为跳脱的年纪,就只剩下一个人了,这让他的心境大受挫折。

沃特的数据员一度很困惑。

一个数据分析员盯着报表,皱着眉分析:“这孩子....他情感依恋的基准值,始终比预期高,他应该有一个长期锚点。”

“什么锚点?”

“应该是数年前关押的那个人吧。”

那数据员说:“他每次完成任务,都要问一句,那个人什么时候能放。”

就连约翰自己,其实说不太清。

他只是记得,记得那间被铺了地毯的房间,记得那副旧棒球手套,记得后院那炉烧烤,记得有人对他说的那些话。

那些话,记忆中教诲的话,像一根很细很细的线,一直拴在他心里最深的地方。

沃特可以给他剧本,可以给他镜头,可以给他全世界的掌声。

可沃特给不了他最想要的东西,沃特永远拿他父亲当链子,他心中的思念会一次比一次重,那些思念最终会化成对沃特的仇恨。

所以他后来,站在孤儿院门口、站在新闻发布会上、站在那些镁光灯下的时候,他骨子里,始终没有变成他们想让他变成的那个东西。

他没有滥杀。

他对生命,永远留着那么一点被人教出来的敬畏。

比父爱更让人埋藏心底的,是已经逝去的父爱。

日子就这样,一年一年地过去。

约翰长高了,长成了青年,又成年了。

他的笑也越来越熟练,熟练到像是贴上去的。

可那份无处可去的心悸,那份空落落的情绪,始终堆在他心里。

他压抑着,从不让它露出来。

因为一露出来,沃特就会提醒他,你父亲,还在我们手上。

终于有一天,那口压抑了太久的东西,找了一个出口。

那个人的名字,叫贝嘉。

布奇尔的妻子。

多年以后,当有人问起莱恩是怎么来的,所有人都只会指向那两个人。

只有约翰自己知道。

那不是什么故事,也不是什么算计。

那是一个把自己憋了太久的年轻人,终于在一个不该越界的地方,没守住那道界线。

后来,贝嘉生下了那个孩子——莱恩。

沃特把这件事,严严实实地盖了下去。

他们太清楚,一个血统纯正的继承者意味着什么。

他们把母子俩,藏进了一处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而那一天,约翰在做完又一单任务之后,照旧站在那个男人面前,最后问了同一句话。

“我父亲,什么时候能放?”

对方笑了笑,像往常一样,说了那两个字:“快了。”

他走到走廊的尽头,停了一下。

窗外,是《新闻》上那个属于他的名字,被印在巨幅广告牌上,金发碧眼,笑得是那么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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