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次循环的我交给我的。他说,下一次一定要带你去白骨雪城。”
陆沉展开信。上面只有一句:
白骨雪城,找回陆归山的脸。九日之后,青梧城第九次重置。若陆沉仍不相信自己死过八次,许大年会替他再死一次。
“为什么是我?”
许大年看着他,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失物库里那具正在透明的尸体上。
“因为一百零三次里,只有你让被删除的人重新出现。”
“那你呢?你赢过吗?”
“赢过两次。”
许大年说到这里,脸上那点漫不经心淡了。
“结果?”
“第一次赢了战斗,青梧城提前重置。第二次赢了重置,城里只剩我一个人记得所有死者。”
许大年笑了一下:“所以别急着夸我。我只是把输法换了两种。”
远处传来甲片碰撞声。监察使追来了。
陆沉收起信:“去白骨雪城。”
许大年明显愣了一下:“这一次你决定得很快。”
“我不喜欢重复。”
四人踏上白路。走出十丈,陆沉回头,看见城墙上的最后一笔正在缓慢消失。
许大年没有回头,忽然低声说:“来了。”
无名刃从风雪中斩出。
陆沉弹出一枚无人认领的铜钱。铜钱撞进枯树,树皮立刻长出十几张陌生的脸,每一张都向不同方向喊道:“在那边!”
追兵的脚步声瞬间分散。
许大年认真看了陆沉一眼:“你以前不会这样用。”
“以前的我很蠢?”
“以前的你更像一个不想活的人。”
陆沉没有回答。
他撑开旧伞,伞面上的水幕遮住了四人的身影。系统提示在视野边缘一闪而过:遮蔽一次追兵记忆,代价——宿主遗忘失物库大门的颜色。
陆沉的脚步停了半瞬。
那扇门他看了七年。
下一刻,他把代价写进账本。
许大年问:“你在记什么?”
“我忘掉的东西。”
“为什么?”
“怕有一天,我连自己忘了什么都忘了。”
第四声钟的余波从身后追来。青梧城的轮廓又淡了一层,城门里那具没有脸的尸体抬手挥了挥。
阿七扯住陆沉的袖子:“叔叔,他让我们快走。”
陆沉最后看了一眼城墙。
陆归山的名字只剩一个空白的缺口。
许大年把旧旗扛上肩:“别回头了。”
“你不是说你已经输过一百零三次?”
“所以我知道,回头的人通常输得更快。”
白路尽头,雪色越来越深。
阿七忽然停下,指着许大年腰间:“大叔,你的沙漏漏了。”
许大年低头。
那只原本没有漏孔的黑沙漏里,一粒黑沙刚刚穿过中央,落进下方。
他脸上的笑一下没了。
“快走。”
苏晚照问:“怎么了?”
许大年扛起旧旗,头也没回。
“第一百零四次失败,”他说,“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