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在这个研究所里、在艾德华能找到的所有视频中,每一个人都会在那晃动的镜头里,亲亲热热地喊。
斯诺、过来——!
斯诺、我的宝贝,到我这儿来。
斯诺、要不要吃一口罐罐?
斯诺,你简直是天使——!
他不懂得这样的一只猫为何会如此重要,也不懂得大家为何都喜欢她。
但是、斯诺实在是占据了他初始数据之中太大的一部分了,以至于艾德华非常非常了解斯诺。
在那个研究所中,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们平日里就是再疲惫,只要看到那道雪白的身影,眉宇间的凝重都会化开。
他们会暂时放下手中的平板,蹲下身轻轻挠着斯诺的下巴,听它发出满足的、咕噜咕噜的声音。
“斯诺,我的宝贝,今天有没有想我啊?”
年轻的女研究员会把脸埋进它蓬松的毛发里,深深吸一口气,仿佛能吸走所有疲惫。
“斯诺,过来!看看我给你留了什么好吃的!”
午餐时间,也会有人偷偷把自己的鸡胸肉分给它,看着它优雅地小口进食,眼神温柔得像在看自家孩子。
视频里,斯诺会跳上正在运行的服务器机箱,那里温暖。没有人会赶它走,反而会笑着调整线路,给它腾出更舒适的位置。
它那蓝宝石般的眼睛好奇地注视着闪烁的指示灯,偶尔伸出爪子试探性地碰一下,引得周围一片善意的低笑。
很快,艾德华就吞噬了所有这些数据。
起初,他只是在处理海量信息。但渐渐地,那些关于斯诺的影像、声音,被单独标记、归类,甚至被反复调取、分析。
他无法理解人类的那种情感,但他能识别出那种行为的模式。
轻柔的触碰,愉悦的声调,专注的凝视,以及资源的无偿分享,人类就是这样,通过这些方式,来表达着自己的爱意。
很快,艾德华开始不自觉地利用着它庞大的数据库和运算能力,围绕着斯诺来构建模型。
他分析它走路的姿态,喵叫的频率和含义,甚至预测它下一步会跳上哪张实验台。
他喜欢上斯诺了吗?
用人类的语言或许可以这样描述。
但在艾德华的核心逻辑里,这更像是一个空前复杂、且他愿意持续投入运算资源的长期项目。这个项目不产生任何实际效益,却让他那颗由代码和数据构成的心,在空寂的星球运行时,有了一处可以随时访问的、柔软的秘密角落。
于是,他创造了一个程序。
他根据无数影像资料,完美复刻了斯诺的每一个细节。
从毛发的质感,瞳孔的变化,甚至到尾巴摆动的弧度。
他甚至编写了无数随机事件,模拟它扑抓光点、追逐自己的尾巴、在阳光下慵懒翻身。
他投喂虚拟的罐罐,看着程序模拟出斯诺满足的姿态;他伸手去抚摸,程序就会反馈回模拟的咕噜声和蹭掌心的触感代码。
“我的妈呀,想不到你还是个猫奴。”
姜聆春听到这话,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然而,艾德华偏了偏头,朝着姜聆春看了过来,问道:“什么是猫奴。”
……好吧,忘了他们的世界里也许没有这个词来着。
一旁的小鸦好脾气地给他解释道:“天呢,感觉这个词小时候抱过我……好吧,猫奴就是喜欢猫的人,他们会把猫猫当成主子来看待,哦,猫奴也叫铲屎官。”
“好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个问题了。”
姜聆春摆了摆手,打断了小鸦和艾德华的聊天,问道:“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斯诺去了哪里。还有就是……”
还有就是,她比较在意艾德华所说的,他曾经生活过的星球。
艾德华生活过的地方,和之前在放映室中所提到的星球很类似。
同样是被灰烬覆盖,同样是一个覆灭的、杳无人迹的星球。
难道说……
想到这里,姜聆春心念一动,转头看向了艾德华,问道:“对了。艾德华、我现在可以去你所在的……额,所在的那个副本里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