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碍眼了。”
晋楚梨的回答简单粗暴,甚至可以说是透着毫不掩饰的霸道:“我看她不顺眼,这个理由够不够?或者说,我看中了她身上可能存在的价值,但我想了想,取走这份价值的方式,我觉得直接点更好。”
晋楚梨说着,直起身,抱着手臂,审视着孔雀瞬间惨白的脸:“你和她有旧怨,下手合情合理,不容易立刻怀疑到我战锤公会头上。事成之后,战锤公会可以给你庇护,资源,甚至帮你在这个副本里走到最后。你应该清楚,被我盯上的人,没有能安然无恙的。与其等她以后可能带来的麻烦,不如先下手为强,顺便还能得到我的友谊。很划算的交易,不是吗?”
划算?
一听这话,孔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起。
他看着晋楚梨。
这个女人眼中是纯粹的、近乎残忍的实用主义,生命在她天平的这一端,轻如草芥。
“我、我……”
孔雀张了张嘴,冷汗顺着额角滑下。他恨姜聆春吗?或许有过怨愤和不甘,在诺沙基地被她压制、计划因她而乱时,确实想过要是没有她就好了。
但那更多的是无能狂怒,是面对强者时扭曲的嫉妒。真要他亲手去杀人,去面对那双冷静的眼睛,去承担杀人的后果和可能随之而来的、姜聆春那些神秘难测队友的报复……
他不敢。
是的,他不敢。
论坛上的键盘侠和现实里的杀手,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或许自私、或许软弱、或许在压力下会做出损人利己的选择,但主动去策划并执行一场谋杀?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他的手就有些发抖。
“晋会长。”孔雀的声音干涩无比,他强迫自己快速思考,寻找推脱的借口,“我、我的能力并不擅长正面袭杀,姜聆春她实力不明,身边还有队友,尤其是那个阿克尼西亚,我恐怕……”
“怕失手?”晋楚梨挑眉,眼神冷了下来,“还是怕杀人?”
孔雀被她看得头皮发麻,他知道自己的犹豫已经激怒了对方。
在晋楚梨的价值体系里,畏缩不前就是无能。
而无能,就是没有价值的。
晋楚梨沉默片刻。
“呵。”终于,她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眼中的杀意稍敛,却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轻蔑。“果然是个只会躲在后面吠叫的废物。”
孔雀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但不敢反驳。
而就在他靠着墙壁,冷汗涔涔,心神尚未从与晋楚梨的对峙中完全平复时,他这间临时落脚点的木门,又“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卢玉生,他队伍里一个存在感不太高的队员,性格有些怯懦,但还算勤快。
卢玉生脸上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探询,手里还拿着半块干粮,看样子是刚在外面简单吃了点东西,想来问问今天的安排。
“队长,咱们今天……”
然而,卢玉生的话刚开了个头,声音就戛然而止。
因为晋楚梨并没打算离开。
相反,她就站在门外一侧的阴影里,仿佛只是暂停脚步,欣赏着村落清晨荒败的景色。
当卢玉生推门而入,背对着她,毫无防备地向孔雀走去时,她的身影动了。
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孔雀甚至没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只听到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像是被瞬间拗断的枯枝,又像是坚硬的果壳被精准捏碎。
卢玉生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手里的干粮掉在地上,整个人向前软倒,脖颈以一种绝对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边,眼睛还睁着,瞳孔里倒映着孔雀瞬间放大的、惊恐万分的脸。
没有鲜血四溅,没有激烈的搏斗。
只有一击毙命的、冷酷到极致的效率。
晋楚梨的身影重新清晰起来,她就站在卢玉生软倒的尸体旁,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肩头的一片落叶。
她甚至没有多看地上的死者一眼,相反,她只是微微侧头,目光越过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落在僵硬的孔雀脸上。
她淡淡地笑了起来。
“你看,杀人,其实也没什么难度。”
“现在……”晋楚梨重新看向孔雀,眼神里那抹轻蔑已经变成了实质般的寒意,“你应该更清楚,拒绝我,或者敷衍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了。也更能体会,有些事情,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而是……必须去做。”
她不再多说,转身,迈过门槛,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清晨微凉的风从敞开的门口灌入,卷起一点尘埃,也带来了远处隐约的、其他玩家活动的声音。
但这间屋子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死寂,和一具迅速冰凉下去的尸体。
孔雀瘫坐在墙根,死死盯着卢玉生那张还残留着一丝茫然的脸,胃里一阵翻搅。
晋楚梨不是在提议,也不是在威胁。她是在下达命令。
卢玉生死得毫无价值,就像被随手掐灭的烛火。
而他孔雀,如果继续犹豫、继续逃避,下一个无声无息倒下的,可能就是他自己,甚至死得比卢玉生还要没有难度。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碰触卢玉生已经失去神采的眼睛,最终却停在半空,紧紧攥成了拳头。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头那冰冷彻骨的恐惧和……一股被逼到绝境的、扭曲的狠意。
杀人……真的,没什么难度吗?
他看着自己颤抖的手。
或许,当屠刀悬在自己脖子上时,谁都能变成屠夫。
他慢慢抬起头,望向门外晋楚梨消失的方向,眼神逐渐变得空洞而晦暗。
需要感谢她的示范吗?
不,他只想活下去。
而活下去的选项里,似乎……已经只剩下了一条染血的路。
至少,他必须让晋楚梨相信,他正在走那条路。
*
【系统提示:您已经击杀玩家·卢玉生,恭喜您获得积分,获得生存点*500】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标单位生命体征已终止。被动技能·饕餮之躯自动触发,开始汲取目标单位残余特质……】
【剥离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