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奇城领主府的侧庭,这座平日用于举办小型宴会或庆典的庭院,已被临时改造为遴选场所。
庭院呈长方形,三面环绕着领主府建筑二层的回廊,一面是高耸的砖石外墙。
此刻,回廊朝向庭院的一侧,悬挂起了厚重的深色帷幕,将廊后的空间完全遮蔽。
庭院中央的空地上,用白色石灰划出了十几个清晰的圆圈,彼此间隔数步。
接近百名通过最初身份与年龄核验的少女,正不安的站在这些圆圈里,她们按照抵达的先后被随机分配了位置。
她们无法看到回廊上的情形,只能看到那些垂挂的帷幕,以及庭院四周肃立的卫兵。
这种无形的肃穆,极大压制了交谈的欲望,连平时胆大的女孩也只是揪着裙角,目光在帷幕、地面和自己的脚尖之间游移。
庭院紧闭着,将外界完全隔开。
但门外,又是另一番景象。
领主府侧面的街道和相连的小广场,早已被汹涌的人潮挤得水泄不通。
最初排队等待入场的少女和家人们大多已散去,或焦急徘徊在远处,但更多闻讯前来看热闹的市民们很好的填补了每一寸空隙。
他们推搡着,伸颈张望。
“进去了!都进去了!门关上了!”
“里面到底怎么个选法?看不见啊!”
“我表兄的连襟是卫队的!听说是站在空圈圈里,让人看!”
“让谁看?领主大人吗?他在哪儿看?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废话,肯定在楼上哪个窗户或者那个黑帘子后面看着呢!还能站你跟前让你也看着?”
“这不跟买牲口隔着栏杆看差不多嘛?就是看不见买主!”
“你小点声!不要命啦?”
嘈杂的议论声中,奥列格执政官调来了比平时多一倍的城主卫队,组成紧密的人墙,奋力阻挡着那些试图冲击大门或攀爬墙壁的冒失鬼。
卫兵们面色紧绷,用长棍和盾牌推搡着过于激动的人群。
“肃静!后退!禁止冲击府邸!”军官的吼声往往刚出口,便被更大的喧嚷声浪淹没。
此刻,就在那片厚重的帷幕之后,回廊的阴影中,林洛恩正坐在一张高背扶手椅上。
他姿态放松,一手随意支着下颌,另一只手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他既能透过帷幕错落的观察缝隙,清晰的看清庭院中每一个白色圆圈内的少女,又确保自己完全隐于黑暗,不会被下方的人直接看到。
至于为什么要精心选择这么一个位置?
因为他感觉这样很帅。
次席书记官摩多·特里斯,站在他斜后方一步之外,手中拿着一本名册,低声报出每个圆圈对应的编号、姓名和简略背景。
“三号,安娜,本地铁匠赫克托之女,十八岁零一个月,确认未接受任何职业启蒙。”
“十一号,米娅,来自西境落叶镇,父母不详,由修道院抚养长大,年龄符合,启蒙状态...存疑,需后续详查。”
“二十二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