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骁川未等墨凌昭挣动,手臂已穿过他膝弯与腰背,将人从榻上捞了起来。
墨凌昭浑身一僵,后颈被牵动,疼得闷哼一声,指尖下意识攥紧裴骁川的衣襟。
那力道轻得像挠,裴骁川眸色微暗,手臂收得更紧。
……放我下来。
裴骁川未言。
他抱着人穿过寝居,外间已摆好了饭桌,几样清粥小菜,一碟烤得焦香的羊腿肉,是大白早些时候放在门口的,被裴骁川端进来,温在炭炉上。
他在椅中坐下,仍将墨凌昭锁在膝上,一手箍着腰,一手舀起一勺清粥,在唇边试了温度,才递到墨凌昭唇边。
墨凌昭偏过头。
他只想睡觉。
……困。
他挤出一个字。
裴骁川指尖微顿。
他看着怀中这人苍白的脸,看着那眼尾凌厉的弧度因倦意而微微下垂,看着冷梅香因疲惫而愈发清冽、愈发诱人——像一株被霜打过的梅,在晨风中颤巍巍地绽放,让人想护在掌心,又想揉碎在指间。
……先吃一点。
他低低出声,嗓音比先前软了几分,他将勺中的粥抵在墨凌昭唇边,轻轻蹭了蹭那淡色的、干燥的唇瓣。
墨凌昭闭着眼,不肯张嘴。
他只想陷进柔软的黑暗里,睡到天荒地老。
裴骁川看着他那副模样,眸中闪过一丝无奈,又很快被更深的偏执覆盖。
他将勺中的粥自己含了,俯身,一手扣住墨凌昭的后颈,将唇覆了上去。
……唔!
墨凌昭猛地睁眼,瞳孔骤缩。
温热的粥汁被渡入唇间,他下意识要推开,双手却被裴骁川单手扣在身后,腕骨交叠。
咽下去。
裴骁川贴着他的唇低语,龙涎香的气息随着呼吸渡过来,带着一种温柔的霸道。
裴骁川未再逼他。
他松开扣着的手,将人重新按回怀中,让墨凌昭的脸埋在自己颈窝,鼻尖抵着跳动的脉搏。
……睡吧。
他低低出声,嗓音沙哑得像兽语,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妥协。
……我抱着你睡。
墨凌昭眼皮渐渐沉重。
冷梅香缓缓收敛,像一株终于闭合花瓣的梅,在龙涎香的包围中沉沉睡去。
裴骁川低头看着怀中人的睡颜。
苍白的脸,淡色的唇,眼睫在晨光中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脆弱得像一触即碎的蝶。
他收紧手臂,将人更深地锁进怀中,发出满足的叹息。
裴骁川怕墨凌昭像那些被标记的坤泽一般,离不开另一半的信香安抚,在焦躁与空虚中辗转反侧。
于是白日里批阅军报,便让人将案几搬到寝居外间,裴骁川几乎寸步不离。
清晨,墨凌昭终于睡饱了。
他缓缓睁开眼,视野从模糊到清晰。
侧首,便看见裴骁川坐在榻边的紫檀圈椅上。
那人玄色常服皱得像揉碎的墨,长发未束,披散在肩头,眼下青影浓重,却掩不住眸中骤然亮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