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各自休整喂马、收拾行装,四下松散开来。
湖边僻静无人之处,战司绗负手立在岸前,低声与墨凌昭密谈后续排布。
不远处的林边空地上,一众青山书院弟子正席地休整。
连日赶路紧绷,又亲眼见战司绗对墨凌昭言听计从、寸步不离,心底的疑虑与好奇终究压不住。
愧浮川靠着树干擦拭腰间短刃,左右扫了两眼,见无人留意,便压低声音:“我始终想不明白,战将军沙场悍将、铁血桀骜,战功赫赫、性子冷硬,怎么唯独对墨侯爷这般言听计从,事事遵从安排?”
他眉头微蹙,语气带着越发放肆的揣测:“二人日日相伴,形影不离,私下相处更是异于寻常上下级,你说……他们之间,是不是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猫腻?”
话音刚落,一道冷厉身影骤然从身后林间走出。
墨魂手中提着刚猎得的山鸡野兔,皮毛尚带温热血气,身姿挺拔凛冽。
他方才入林打猎,归来途中恰好将这番嚼舌根的议论听得一清二楚。
墨魂脚步一顿,目光冷冽地扫向愧浮川:“沙场忠将,尽心护主,总好过你这般只会躲在背后嚼人是非、搬弄口舌的小人。”
他步步逼近:“嘴巴干净点,主子大病初愈,一路风波劳心,没空与尔等庸人计较琐碎是非。
你最好安分守己,切莫真闹到主子跟前,自讨苦吃。”
愧浮川脸面瞬间挂不住,眼底涌上愠怒,当即抬手握拳,便要上前争执辩驳,场面一触即发。
身侧的璇柚见状心头一急,立刻伸手死死拽住他的衣袖,用力将人拦下。
愧浮川被死死牵制,满心愤懑却无从发作,只能硬生生忍下这口恶气。
墨魂懒得与这群心性浮躁、眼界狭隘的新人多费口舌,冷淡睨了他们一眼,不再多言,转身走到空地一侧,利落低头处理手中猎物。
不多时,众人休整完毕,收拾好行囊器械,翻身上马,准备再度启程赶路。
可队伍刚整列完毕,尚未动身,远处官道尽头尘土微动,一群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流民,三三两两、拖拖拉拉朝着队伍方向缓缓靠拢而来。
人人面带饥色,衣衫破旧不堪,看着凄惨落魄,惹人恻隐。
愧浮川见这群流民可怜,连日紧绷的心弦稍松,心底恻隐大起,当即抬手就要取出行囊中留存的干粮吃食,想要分发些许接济众人。
可就在他抬手的瞬间,那群看似孱弱无助的流民眼底骤然闪过一抹极淡的凶光,脚步陡然加快,看似乞讨求食,实则隐隐呈合围之势。
战司绗目光一瞬锐利。
“全军戒备!”
冷厉喝声骤然炸响,两百玄甲黑骑瞬间拔刀出鞘,甲叶铿锵,阵型瞬间收拢护住马车,肃杀之气瞬间笼罩全场。
战司绗身形一动,大步上前,直接挡在愧浮川身前:“把东西收起来!不许妄动!”
愧浮川抬手的动作骤然僵在半空,被眼前肃杀阵仗惊得心头一震,瞬间反应过来不对。
战司绗扫过前方一众流民:“诸位若是真遇饥荒,可再往前直行两村,那里有我冽焚军常设粥棚,免费施粥赈粮,管饱安居,不必在此围堵拦路。”
一众流民见状,见对面军容严整、兵刃雪亮、戒备森严,丝毫无机可乘,缓缓转身,拖沓着步子往前路挪去。
待流民身影彻底走远,周遭杀机散尽,现场依旧一片沉寂。
战司绗转过身,目光沉沉落在愧浮川身上:“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若再有下次,不分善恶、不辨真伪,仅凭妇人之仁行此等蠢事,管你是大帅亲自招揽、何等来路,我一概不管,直接将你捆缚在此,丢回青州,绝不姑息!”
愧浮川垂着头,面色涨红,满心羞愧懊悔,再不敢有半句辩驳,老老实实躬身认错,缄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