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瓷杯落在案几上发出一声轻浅的脆响,顾屿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抬眼看向墨凌昭。
“对了,将军这两日忙不忙?若是得空,我想约你出去待上两天。”
墨凌昭指尖还搭在茶盏边沿,闻言微微一怔。
心底不由暗自思忖,这才刚坐下来叙话,便邀约自己外出。
顾屿枫全然没有察觉墨凌昭心中的顾虑。
“你大可放心,没有旁人,是一处僻静小谷,人迹罕至,就当暂且抛开朝中琐事,好好散散心。”
墨凌昭薄唇微启,正要开口婉言推辞,脑子里已经想好一套得体的说辞。
谁料他话还没来得及出口,顾屿枫已然一拍桌沿,直接替他拿定了主意。
“那就这么定了,你简单收拾些许物件,我们现下便动身。”
墨凌昭:“……”
这人全然不给他拒绝的余地,直来直去,根本不按寻常人情往来的章法来。
窗外午后的日光落进书房,落在顾屿枫一身劲装之上,他目光灼灼,一副已经准备即刻动身的模样。
墨凌昭轻轻揉了揉眉心,无奈叹了口气:“大将军行事,倒是这般干脆利落。”
顾屿枫笑了笑:“京城压抑,多待无益,那处山谷风景极好,不会耽误太多正事,来回两日足矣。”
墨凌昭知晓顾屿枫并无歹意,只是性子爽直,可架不住对方已经把话说死。
他扬声朝门外唤了一声墨魂,吩咐道:“备上两日所需的药物。”
墨魂在外应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马车轱辘碾过薄雪,在谷口缓缓停稳。
车帘被掀开,细碎的雪沫随风卷了进来。
顾屿枫先跳下车,手持一把骨柄油纸伞。
漫天碎雪悠悠扬扬,两人并肩缓步踏入山谷之中。
抬眼一望,四下幽静寥廓,听不到半分市井喧嚣。
一湾清浅的小河蜿蜒穿过谷地,河面上浮着零落梅瓣,一座木桥横卧水面,桥板层层叠叠铺满红梅落瓣。
皑皑白雪覆在山石枝头,艳红的梅花点点绽放,白雪映红梅,红白交织,落英随风盘旋飞舞,满眼皆是动人景致。
顾屿枫目光扫过四周景致:“这地方景致是不错,可于我看来也仅此而已,没什么格外出彩的,是舍弟那日总念叨,说你定然会喜欢这里,我便记了下来。”
墨凌昭望着漫谷飞雪红梅:“确实极好,难得这样清净。”
寒风卷着梅香掠过衣袂,顾屿枫转头看向身侧的人,眼底生出几分跃跃欲试的战意:“我一直十分好奇将军一身武功,今日难得得闲,不妨切磋一二?”
“可以。”墨凌昭淡然应下。
“那我便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顾屿枫手腕一扬,手中油纸伞径直朝着墨凌昭面门甩飞出去。
墨凌昭身形轻侧,从容避开袭来的伞身,抬手反手稳稳将伞柄接在掌中。
顾屿枫随手折下一旁一枝盛放的梅枝,枝桠带着点点红梅残雪,当作兵器,骤然便攻了上来。
雪片与梅瓣一同簌簌飘落,二人在落梅飞雪之间交手,招式进退有章,打得有来有回。
冷风卷着花瓣,不断沾落在二人的衣襟、发梢肩头,红梅碎雪落满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