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闻言当即颔首,语气笃定落板:“好,哀家准奏,今日当众废除你二人婚约,从此镇国公墨凌昭,与首辅风烬遥,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再无半分牵绊。”
话音落地的刹那,风烬遥脸色骤然铁青,眼底翻涌着滔天戾气与不肯妥协的执拗。
他猛地抬步上前,沉声硬抗太后旨意:“臣不松口!这婚约,谁说都不算!”
他目光死死锁定身前的墨凌昭:“墨凌昭一日未另结良缘,便永远是我的首辅夫人,名分不改,绝不作废!”
满场瞬间死寂。
墨凌昭神色分毫未乱,微微垂眸躬身,从容接下太后的旨意:“多谢太后、陛下成全。”
“墨凌昭!你敢!”风烬遥眼底猩红,已然动了真怒。
墨凌昭缓缓抬眼,坦荡又决绝:“我有何不敢?”
他微微颔首:“恭喜首辅大人,新得佳人,终得圆满。”
说完这句,他再不多看风烬遥一眼,转身便迈步离去。
围观众人见尘埃落定,这场惊天宫宴丑闻落幕,不敢再多逗留窥探,纷纷敛了神色,低声议论着四散离去,庭院间很快便空旷下来。
人潮散尽,风烬遥立在原地,胸腔怒火与憋屈翻涌不息。
他立刻压下心绪,暗中调动所有心腹人手,彻查今日迷香暗算之事。
朝堂各方势力、宫中值守宫人、往来侍卫一一排查,各方线索尽数干净无迹可寻,层层筛查下来,竟无半分破绽。
直到最后细查所有边角线索,所有疑点、痕迹尽数指向一人——杨婷枢。
风烬遥眸色骤然沉寒,眼底掠过刺骨阴翳。
他万万没有想到,一直温顺依附、看似毫无威胁的杨婷枢,竟有这般心机胆量,敢暗中设局、搅动朝堂风波,算计到他的头上。
与此同时,宫道另一侧。
裴骁川面色沉冷,周身戾气四溢,亲自扣着杨婷枢的手腕,正要将人带回王府。
杨婷枢自知今日局势逆转,是自己唯一的机会,拼死剧烈挣扎,不顾体面高声嘶吼:“我不回去!我绝不回你那冰冷的破王府!”
他抬眼望向不远处的风烬遥:“我和风烬遥早已情深意笃,有过夫妻之实!我腹中已经怀了他的孩子!我是他的人!”
这话清亮直白,清清楚楚落进尚且未走远的几人耳中。
周遭空气瞬间凝滞。
裴骁川眼底怒火轰然炸裂,脸色铁青一片,忍无可忍,抬手便是狠狠一巴掌甩在杨婷枢脸上。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震彻宫廊。
杨婷枢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颊瞬间红肿火辣,嘴角渗出血丝,头脑嗡嗡作响。
裴骁川眼神冰冷刺骨,再不隐忍,攥着他的手腕,力道粗暴强硬,直接拖着人就要强行带走。
就在此时,一道沉冷的身影快步逼近。
风烬遥跨步拦在二人身前:“王爷方才没有听见吗?他亲口说了,腹中怀有我的孩子,王爷这般粗鲁拖拽,是想伤及我的骨肉?”
杨婷枢见状立刻抓住千载难逢的机会,挣开裴骁川的牵制,踉跄着快步跑到风烬遥身后。
风烬遥垂眸看向身侧的他,面上是温和安抚的神色:“别怕,先回府安心待嫁,我日后定会八抬大轿,娶你入门。”
说话间,他指尖微动,借着垂手安抚的动作,不动声色将一枚冰凉的细长物件,悄悄塞进了杨婷枢的衣袖内侧。
杨婷枢不疑有他,只当是风烬遥护着自己的信物,满心欢喜点头:“我信你。”
言罢,他依言转身,乖乖站回面色暴怒的裴骁川身侧。
裴骁川此刻心底火气积攒到顶点,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再无半分耐心,冷着脸一挥袖,带着身侧众人,裹挟着杨婷枢,冷然转身大步离去。
一行人刚踏回肃王府朱漆大门,府内寒气肃然,全然没了新年该有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