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不得把口罩多戴几层。
屋里刚安静下来,秦淮茹抬手拢了拢头发,脸上还带着点热气。她低头闻了闻袖口,又皱起眉头。平日里洗澡不便,身上稍微出了汗,就总觉得不清爽。
夏天还能在家里凑合洗洗。天一冷,盆里兑点热水,擦一擦便算完事。婆婆嫌她花钱,去澡堂子更是想都别想,张嘴就是“穷讲究”。秦淮茹只得把这份不自在咽下去。
这几天她擦洗得勤,还是怕秦霄嫌弃。她用脚尖碰了碰床边的盆,忍不住问:“小叔,你这儿能不能让我洗个澡?今天忙活一身汗,衣服贴着身上,难受得很。”
秦霄瞧她一眼,伸手把搭在椅背上的毛巾拿开了些:“眼下可不成。洗澡那边还没收拾利索,得再等几天。”
“还要等啊?”秦淮茹的声音软下来,眉头也跟着耷拉了,“我都好些日子没痛痛快快洗过了。”
“等弄好,我叫你。”秦霄说,“到时候一块儿泡。”
她眼睛亮了亮,随即又低下头,耳根有些红:“你可别说完就忘了。我等着呢。”
秦霄笑了一声,没再逗她。秦淮茹拿起压箱底的红褂子,抖开时才发现衣襟边上裂了道口子。那衣裳是她几年前嫁过来时穿的,平常舍不得碰,今天特意穿来,没想到才一晚上就弄坏了。
她捏着破口,心疼地嘀咕:“这可惜了,压了这么多年呢。”
秦霄看着那点破损,倒不当回事:“坏了就坏了。你穿着好看就行。”
秦淮茹抿了抿嘴,把衣裳叠好放到一旁。她如今遇上难处,心里总会想到秦霄。能靠着他过得松快些,这件衣服便也没那么要紧了。
第三天,院里的改造收了尾。工人收拾工具时,秦霄又把杨队长叫住,问能不能再匀些水泥。杨队长看了眼院墙边的水池,笑着说:“你这院子真是一天一个样。水泥还有点,拿去用吧,别糟践就行。”
人走后,秦霄把水池收进空间,借着空间里的能力重新打磨了一遍。等再放回去,池面摸起来平平整整。他又在水龙头下做了块大理石台面,把水池嵌在里面,用水泥固定住。
上头钉着一排木柜,平日要用的东西各自归置好。厨房不再东一只盆西一只罐,连台面也显得清爽不少。
娄晓娥进来帮忙递东西,站在门边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秦霄,你这厨房弄得真利索。东西摆得明白,擦起来也方便。”
“省得乱糟糟的。”秦霄把最后一块木板安好,“用着顺手就行。”
她又到隔壁看了看厕所。白色陶瓷蹲坑接着下水道,冲水绳一拉,污物便顺着管子排走,屋里没留下难闻的味道。娄晓娥试着拉了一下,听见水声,脸上更满意了。
“这倒真省事。就是澡间还没完工,怪叫人惦记的。”她叹了口气,“大冷天要是能洗个热水澡,晚上睡觉都舒坦。”
秦霄只说还缺些东西,没有细讲。娄晓娥问了两句,见他不打算往下说,也就没追着问。
晚饭后,她把晒在外头的被子抱回自己屋里。被角上有几处痕迹,她盯着看了看,嘴里没吭声,心里却又犯起嘀咕:这几天秦霄屋里总像有人来过。她白天帮着收被子,晚上也留意院里动静,可始终没瞧出到底是谁。
院子里的小门,她偏偏没往那儿想。守着一院子人打听,自然还是没问出个结果来。
快到下班时,秦霄收好桌上的东西,正要离开,李怀德叫住了他。
“秦医生,这几天在厂里还习惯吧?同事没给你添麻烦?”
秦霄停下脚步:“挺习惯的,大家都照应我。”
李怀德点点头,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话锋一转:“那个加油站的事……”
秦霄听明白了,接得很快:“李主任,明天礼拜天,我下班就回秦家庄。正好把我对象带回来,这事到时候给你个准信。”
“好,好。”李怀德脸上有了笑,拉开抽屉,取出几张票递过去,“这几张你先收着,缝纫机票、自行车票,还有些工业票。手里有票,办事方便。”
秦霄接过来一看,眼睛也亮了:“这可帮大忙了。我正想给对象置办点东西,省得结婚以后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