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学年一开始,秦京茹就没再去念书,留在家里帮忙做些活计。
秦家屋里其实早就拾掇得差不多了。秦芷兰这阵子没下地挣工分,空下来便把锅碗、衣裳都归置妥帖。秦京茹过来,能搭手的也就是擦擦凳子,递个东西,再帮着张罗饭菜。
她动作麻利,手上没停过。秦芷兰叫她坐会儿,她还把桌边的碎屑抹干净,才肯收手。
“京茹,别忙了。”秦霄朝灶边喊,“早饭都摆上了,过来吃。”
小姑娘抬头看他,脸上有点不好意思:“我吃过了,秦霄叔。”
“吃过了也再坐一会儿。桌上还有热乎的,别跟我客气。”
秦芷兰也招呼她:“你帮了半天忙,哪能让你站着看我们吃?来,筷子拿上。”
秦京茹这才挪到桌边。她没多夹菜,先舀了半碗粥,小口喝着。秦霄把盘子往她跟前推了推:“多吃点,家里的东西不差这一口。”
她抿嘴笑笑,夹了块菜放进碗里。
早饭过后,秦霄坐在门边缓了口气,点上烟。院里一只旧木盆倒扣着,秦京茹蹲在旁边,把洗过的碗一只只码好。小樱在屋里翻找自己的东西,秦芷兰则把几件衣裳重新叠了一遍。
秦霄看着忙来忙去的秦京茹,忍不住跟秦芷兰说:“这孩子干活挺勤快。等咱们进了城,小樱要上学,你一个人在家,身边是不是也得有人照应?”
秦芷兰把衣裳压平,抬眼看他:“家里能有多少活?我自己弄得来。”
“那可不一定。”秦霄顿了顿,“我住的地方还没跟你细说。院子不小,屋子也多,光收拾起来就够忙一阵。”
“你先把地方说清楚。”秦芷兰瞥他一眼,“不然我怎么知道该带什么?”
秦霄笑着应下,又说:“等到了城里再慢慢看。你和小樱要是不习惯,咱们再商量。”
秦芷兰把最后一件衣裳放好,没急着答话。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说:“等小樱满十八,你们把亲事办了,我就给你生个孩子。”
秦霄手里的烟顿了一下,忙站起身:“兰姐姐,你说真的?”
“这还能拿来逗你?”秦芷兰看着他,“你是我男人,我愿意给你生。你想要几个,咱们以后再商量。”
秦霄上前抱住她,心里那点高兴压都压不住。前世今生,肯这样把心交给他的女人并不多。前世有秦红英,如今又有秦芷兰。
他低头亲了她一下。
秦芷兰赶忙推开他,往院里瞧:“京茹还在外头呢!”
“我知道,我知道。”秦霄松开手,脸上还带着笑。
秦芷兰把声音放低了些:“还有京茹。她模样不差,人也肯干。再过两年,她大些了,咱们进城的时候可以把她带上。到那会儿我若怀着身子,屋里总得有人帮衬。”
秦霄一时没接话。他知道秦芷兰是真替他打算,可这话听着又有点不像话。
“先别急着替我安排。”他挠了下眉毛,“带她进城做帮手可以。以后怎么着,等她长大、等事情到了跟前再说。”
秦芷兰点点头:“我也没说现在就定。家里多个人搭把手,总是好的。以后你忙你的,我也不至于样样都自己扛。”
“成,咱们到时候看。”秦霄说,“小樱上学,家里事情多,确实得提前想想。”
屋外传来碗沿轻轻相碰的声音。秦京茹把盆放好,又拿抹布擦了擦手。秦芷兰没有再提刚才的话,只问她:“京茹,柜子边那个包裹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我给放到门后头了。”秦京茹答得清脆。
秦霄转身去拿外套:“我去栓大哥家一趟。进城要用介绍信,得先跟他说好。”
“你去吧。”秦芷兰把几件东西往一处拢,“不能带的先不带,家又不是不回了。”
秦霄出了门,走到院外才想起车还停在旁边。他本来打算步行过去,想了想,还是绕到车边坐进去。既能省脚程,也能把要送的东西一并带上。
村里的孩子先围了过来。有人伸手摸车门,有人踮着脚往车窗里张望,叽叽喳喳问个不停。